软倒在木桌上面。
丘严看都不看他,抄起边上的书翻了两页,确定之中没有什么陷阱之后拿走了。
“等等。”
断手敲了敲桌子,努力伸长两根手指,举高那张三角形的铁片。
“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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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这只浑身上下都被隐瞒的黑色雾气笼罩起来的断手残肢相比,骨架大哥简直就是亲友。
他浑身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像是另一个品种的萤火虫,那光芒并不刺眼,而是柔和的,带着星星点点的希望。
骨架的臂弯上挂着一盏马灯,丘严可以看到前面的路,还有躲在丛林里的无数双眼睛。
虎视眈眈的。
他们好像害怕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骨架,没有一个赶上前找死。
丘严的目光凝聚在骨架大哥的身上,惨白的骨头架子上面带着零碎的肉块。
被他用蓝色的字符连接起来的,整个骨架都在发光。
在黑暗中,这无疑是要命的,但他走的很开心,脚步十分轻快。
就像是一个首次出游的小学生,对于身边的所有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还是由于某些信念感让他不留恋身边的有趣和新奇,先完成任务。
比如说,断手的指示?
丘严不知道,一切都还只不过是推测。
如果他真的如此强大,那么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的?
是更加强大的存在。
如果他是变成这样之后才变得强大,那是什么让他……
丘严瞬间冒出的想法让他很想上前讨教。
突然之间,骨架大哥停了下来,他的面前有一朵绿色的鬼火。
缓慢弯下身子鞠躬,骨架一步一回头,他好像很喜欢丘严,表现得十分留恋。
但是走得毫不犹豫。
“这是个交接仪式?”
丘严看着面前摆动摇曳的鬼火。
“好像……没有那么吓人。”
挺可爱的,这鬼火像一个毛绒绒的小团子。
树丛里的眼睛闭上了。
他们不敢靠近骨架大哥,不敢直视鬼火?
鬼火凑近丘严,微微晃了晃——
它在点头示意。
丘严回礼。
这还是个讲究人。
跟着小鬼火走了一段,周围的环境明显变得黑暗,真正地伸手不见五指,出来面前带路的小绿火,丘严看不见任何东西。
要不是还能听见唐安言跟在身后不停变换节奏的脚步声,丘严早就停下来了。
他们约定过,脚步声每间隔大概两分钟就要换一个节奏,有的时候是左右□□换,有的时候是踢一下后脚跟。
总之,适时地变换一下节奏。
以便周围的人知道,身后站着的还是那个人。
还没有被其他的脏东西替换掉。
“我们……”还有多久?
丘严的声音刚从嗓子里出来,瞬间变了调。
就在他面前,突然窜起数千盏鬼火,在树上的,屋子上的,照亮了整片天空。
像是眼睛,很多很多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他,看的丘严心脏疼。
那种心被揪起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但是丘严没有想要反抗,甚至连键盘都没有拿在手上。
鬼火已经带他们走了在么长时间的路了,要是想弄死他们还用等到现在吗?
但他又想起了那个睡莲怪物,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人脸了。
心跳越来越快,呛水的感觉涌上鼻腔,火辣辣地疼痛让丘严短了心智。
就在他的眼睛马上就要翻白
的时候,有人警告似的打了个响指。
“是客人。”
这声音明显是个苍老的长者,但是从黑暗中走出来却是位青年人。
年轻的面庞,花白的头发。
丘严再三确认,这人的脸上的确是满满的胶原蛋白,他的眼睛还没花。
绿色的鬼火就像是满树盛开的繁花,蹲满了光秃的树杈。
白发青年人抬起手,那手指干瘦起皱,明显和他的年龄不符。
这好像是一个信号,带路的那朵鬼火轻轻落在他的指尖。
好像在亲吻它的神明。
不是丘严的错觉,那朵鬼火更加明亮了。
那位青年人给了它奖励。
“进来吧。”
青年人把鬼火落过的手指藏在了袖子里。
“我是拾一九,一名武器师。”
他简短地介绍自己,声音有些喘,老人一样颤颤巍巍的。
“有人给我说过,这段时间会有人来找我。”
拾一九咳嗽了两声,身上像是带着旧疾。
“找我修理还是改装,价钱在墙上自己看,那边有床铺休息。”拾一九坐到墙角放着的小凳子上面,慢吞吞地拿着火钳整理煤炭,“先交定金,工期十到七十天不等,咳咳……”
丘严以为他还有下文,谁知道这人就不说话了。
好像是嗓子不舒服,不想说了似的。
拾一九确实是嗓子不舒服,伸出手指捏了捏喉咙,轻咳了两声起身烧水去了。
忽略这里的灯光和陈设,完全是和古董店一模一样的房子。
只不过丘严的古董店里灯火通明,这里除了生火的炉子意外几乎没有光亮,黑暗得就像是吸血鬼的古堡。
看着拾一九缩在袖子里的手,丘严大概明白为什么不能指使那些鬼火进来照明了。
世界还是公平,只有付出了才能有收获。
丘严抬起头去看墙上写的告示。
“这……”根本看不清啊。
唐安言很有眼色地举起旁边的蜡烛,并用眼神鄙视了他。
唐安言:自己没有手不是?
丘严:略。
等看清楚了墙上的字,丘严有一时间的沉默。
“这简直就是精神失常的人写出来的东西。”
先不说价格有多离谱,但是这些字……
墙上的字不是用笔和墨水写上去的,上面是深浅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