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你说啊?」
「像刚刚在门口那样,你叫我,你叫叫我?」
叫我啊,叫爸爸啊。
快告诉爸爸,你没死,你还活着。
许霭害怕地看着面前神情癫狂的沈幸,朝后退了一步,挣开沈幸的怀抱,跑到许诸身后,抱住许诸的手,哭得更狠了。
沈幸僵在原地,手还在滞在空中,脊背弯曲,抬头神情哀求地望向许诸,全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狼狈:「邢云,不,许诸,他、他是……」
许诸回望他,轻轻点头,又低头看向紧紧抱住自己手臂的许霭,轻柔道:「这是你的爸爸,去吧。」
「宝宝,我、我是爸爸,」沈幸朝前走了一步,讨好地看向许霭,手舞足蹈兴奋地比划,「你当时在我的肚子里,就这么一点点大,但是你好乖好乖。」
那天,我以为永远失去了你。
「没想到现在宝宝长这么大了。」他缓缓朝许霭靠近,弯起眉眼,扯起自己僵硬的麵皮,露出自以为温柔和善的笑容。
看着他的靠近,许霭却大哭着甩开许诸的手,哭喊道:「他不是我的爸爸,我没有这样的爸爸!」
「我的爸爸不是这样,我的爸爸不是这样!」
沈幸停住步子,愣愣地看着转身朝消防通道跑去的许霭,张开嘴,想喊住他,告诉他,不愿意叫自己爸爸也没关係的。
毕竟他的宝宝这么聪明可爱,怎么可以有他这样卑劣的爸爸。
但是下一秒,他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46章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幸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苍白的天花板,良久,才慢慢地眨了眨眼。
「醒了?喝点水。」耳边传来许诸平静的声音。
沈幸转动脖颈,侧头看向一旁的许诸,和许诸对视的瞬间,又移开目光,他看着虚无的一处开口,很客气道:
「还不渴,谢谢。」
说完这句话,房间内又恢復寂静,沈幸低头,仔细看着自己被包扎得十分细緻的手臂,想起自己那么不堪的一幕被自己的孩子见着了,内心突然陷入无尽的惶恐中。
他还是不敢和许诸对视,垂眸,语气也带着一贯的讨好:「孩子,没被我吓到吧。」
许诸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神情淡淡:「没有,不过哭累了,被张妈带回去休息了。」
「那就好。」沈幸唇角勾引一抹真情实感的笑意,三十岁的人了,感到无措,还会抠自己的手指,「那个,孩子,是被你救活的吗?」
五年前,他记得很清楚,他被人从楼梯上推下,导致早产,孩子也因为抢救不及时,成为死婴。
「许霭的情况和你想像的不一样,涉及一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许诸又开始把玩那把匕首,瑞凤眼紧紧盯着他唇角若隐若无的笑意,眼中神色莫辨。
听到他这句话,沈幸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向他,五年来表情空白的脸现出几分动人的神采:「我还以为你真的会不管他没想到被照顾得这么好,宝宝叫许霭,是有什么寓意吗?」
许诸把玩匕首的动作一顿,回望沈幸:「名字不是我取的。」
那人取这个名字的时候,不过是厌弃许霭,认为许霭是拖累与负担。
「原来是这样,」沈幸局促地收回视线,脊背弯曲,舔了舔干枯的嘴巴,忍不住又低声问道,「霭霭喜欢吃什么?我可以——」
许诸淡淡打断沈幸接下来的话:「沈幸,你忘了我五年前说的话了吗?」
他平静地观察沈幸错愕最后变成痛苦的表情,缓缓道:「我希望你清楚,许霭和你没有关係。」
苍白干枯的嘴唇无措地合上,沈幸眼里的光亮又渐渐归于无,他哑着嗓音:「我和他没关係的话,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带他过来?」
想到什么,他艰难地露出一个很难看的微笑:「难道,就因为我恢復正常了吗?」
为什么要对失去记忆的他这么好?
为什么要给他希冀以后,再清楚地告诉他,他不配?
许诸漫不经心挑眉,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想多了,不过是觉得你那副死皮赖脸巴着人的样子有趣而已。」
「当然,你现在这副模样也很有趣。」
好笑吗?看他被愚弄的样子很好玩吗?
一股怒火从心中腾起,烧的人心里眼里火辣辣的痛,沈幸喘着粗气看向许诸,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我是有错,但我最大的错,就是把你当成他了!你根本就不是邢云!」
「邢云早被我和顾宇害死了,你只是长得和他一模一样!但你不是他!」
在许诸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中,沈幸突然上前,狠狠推了许诸一把,崩溃大叫:「你不是邢云,你也不爱我,我当时要死你凭什么救我?!」
「你不是邢云,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噁心?!」
许诸沉着脸一把抓住沈幸在自己身上乱抓的手,目光阴冷,眉间暴戾,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再说一遍?」
沈幸冷笑一声,直直望着许诸,胸膛剧烈起伏,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不允许许诸听错一个字:「我说,你、不、是、邢、云!」
他完全不惧怕许诸更加可怖的表情,在怒火里,将所有话倾泻而出:
「你TM现在听清楚了没有!你不是嫌弃邢云是你的耻辱吗?你不是觉得自己和邢云完全是两个人吗?邢云不是你完全不能提及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