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烨摆了摆手,看出他是在强压着恼羞成怒的情绪,自己忍得快要憋出来内伤了。
「我没说完,不是不让你去,你要去也行,但是,我得跟你一块儿去。」
「你跟我一块儿去!」
郑樊假装的气愤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想去就去呗。」
祁烨故作无所谓地说道,夹起一个虾饺送进嘴里。
「怎么着,不想让我去,怕我去了耽误你好事?」
「什么好事,你说什么呢?」
「说什么你自己知道,也不知道是谁,上次应酬,人家喝多了说往靠在肩膀上就靠在肩膀上,一点也不含糊啊。」
祁烨一开始说的那些,郑樊还听不懂,但要说这个,他可就想起来了。
那天应酬原本应该是祁烨去的,但是两人那几天还因为地皮的事情在闹彆扭,郑樊就想替他去,到了才发现祁烨也在,而且就坐在一众老闆中间,穿的「花枝招展」的。
「你他妈管穿西装打领带叫花枝招展!」
「你自己不穿?」
「我穿的也没有你那么花哨,又是粉的又是绿的,一桌子人没有几个吃饭的,全都盯着你看了。」
郑樊愤愤说道,还带了点委屈。
祁烨也冤枉,他那天原本不准备去的,奈何沈皖江不在,他又不好意思去打扰工作室的其他人工作,就想着去蹭顿饭。
桌上都是跟他爸平辈分的长辈,祁烨就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件随手扔进去的西装。
就是郑樊那天看见的那一件,花花绿绿的,出席个非正式的酒席刚刚好,毕竟就算是不好,他也没什么穿的了。
结果好死不死的,他在旧居上碰见了祁烨。
真应了一句「早知他来,我便不来了。」
郑樊看见他明显也怔住了,神色从一开始的谈笑生风,八面玲珑,变成后来的看见狗都想踢一脚。
见他这样,祁烨多少动了些恻隐之心,毕竟他也反思过,「割地赔款」这事,从一开始郑樊就是为了他才做的,结果自己不光打了人,还做了甩手掌柜,要不是有郑樊帮忙经营,祁烨的公司怕是早就散伙了。
想到这,祁烨一边吃饭,一边踟蹰着,眼看着郑樊为了生意被他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等到桌上的人终于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的时候,祁烨终于鼓起勇气要去找他了。
然而还不等他把屁股从椅子上抬起来,酒桌上一个风情万种的女老闆忽然端起酒杯来到郑樊面前。
祁烨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
郑樊很早之前就跟他说过,自己不喜欢女的,不单单是因为Kevin的影响,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虐待成性的后妈。
生气了把他往死里打都是轻的那种。
想到这些,祁烨就忍不住紧张起来,他看着那人一点点朝郑樊走近。
而他本人在原地站着,脸上挂着迎来送往的招牌微笑,眼底却是一片暗流涌动的愠色。
「郑老闆,我敬你一杯。」
那女人边说边往他面前走,郑樊把一隻手插在口袋里,几乎捏成了拳头。
「好啊。」
他笑着说,却把拿着酒杯的手往前伸了一点,刻意和那人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酒杯相互碰撞的声音不大,却好像敲在了祁烨心头上,紧张和不安在一瞬间被无限放大。
从端杯到喝酒的全过程,祁烨的心都是吊着的,生怕不懂事的提出个交杯酒之类的,郑樊会情绪失控。
好在酒席上的人都还算文明,一杯酒相安无事地喝完,祁烨心里的大石头也就算落下来了。
原本以为这就完了的祁烨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眸子阖上再睁开,正好看见郑樊在看他,唇角挂着若隐若现的笑。
祁烨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紧张被他看在眼里了,既窘迫又气氛,恼羞成怒之下直接白了他一眼,郑樊照单全收,甚至朝他举了一下酒杯。
知道他是挑衅,祁烨也懒得理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面对满桌子的菜,只能看,根本吃不下去了。
所以整个后半段,他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郑樊,以及那个喝了几杯就醉眼朦胧的女老闆身上。
郑樊也在看着他,只是桌上的人都知道项目是他负责,所以给他敬酒,找他说话的人也不是一般的多,他有些应付不过来了。
直到晚饭结束,刚才喝得醉醺醺的女老闆靠在他身上。
郑樊一时间没有防备,要不是周围起鬨的声音响起得及时,他估计已经一拳砸上去了。
祁烨也看见这一幕,上一秒还担心郑樊会出手,下一秒就皱着眉头气他没反应。
「陈总喝多了,你帮忙送回去吧。」
他这个老闆终于说了句话,结果结果还不如不说。
「好啊。」
郑樊答应了,声音里带着些赌气的意味。
这句话说完,祁烨就转身走了,到了车库里,对着新提的阿斯顿马丁就是一脚。
结果可想而知,祁烨当即就捂着脚蹲在地上了。
听见那边楼梯上有人下来,他又捂着腿钻进车里了。
郑樊和那个陈总姗姗来迟。
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半靠在他身上,郑樊笑得像捡了钱似的,一隻手还搂着人家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