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是大学老师怎么可能打人啊!
程与梵立即出声“证人隐私与本?案无关。”
法官敲敲法槌:“家属控制情绪,不得干扰庭审。”
老太太在证人席上,突然就把袖子卷了起来,整条胳膊全是被开水烫伤后形成的瘢痕,皱起的皮肤,外观骇人,就像被动了某种残酷的刑法。
她看着审判长,看着庭审里在座的人——
“谁说大学老师就不会打人了?我丈夫就是大学老师,可你们看看我这一身的伤,全是他打出来的,我是杀了他,但我也受到了惩罚,所以?我才想要帮那个姑娘一把,我怕她走我的老路啊,为了这样一个人渣毁了自己一生不值得。”
一时?间,庭审现场鸦雀无声。
证人离席后,紧跟着程与梵做辩护词——
“我的当事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害自己的丈夫陈丰,否则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她只想让陈丰停下,不要再打她,不要再伤害她,人处在一个极度慌张,已经被打怕的情况,她的情绪是非常慌乱的,根本?不可能做出冷静的判断,究竟打了被害人哪里?打了多少下?力道或轻或重?我希望我们的法律是维护正义,但要在一个正义前提下才有意义,我的当事人被打了三年,只反抗了一次,而且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做出的反抗,假设今天死的是我的当事人,诸位又该如何应对??想必现在审理的就不是家暴反杀案,而是陈丰杀人案。所以?我认为方当事人属于正当防卫,请审判长裁定我方当事人杀人罪名?不成立。”
太过情绪化的辩词,法官势必要慎重思量。
程与梵向来都很?冷静,今天这样的确有些猜不透,就连跟了她这么久的陈燃,也不太明白?。
庭审结束后,没有当庭宣判,而是合议庭退庭评议,至于如何商讨,最后的判决究竟是什么,这些都无从知晓,全是秘密进?行的。
离开法院后,陈燃看着程与梵欲言又止,想问但又觉得自己跟了这么久的师父,不是那样会打没把握仗的人,况且还是无罪辩护。
——
杀夫案的舆论?影响很?大,之前还没开庭,就已经频繁上热搜词条。除了社会新闻板块,连民生、娱乐这两个毫不搭界的圈子,也开始议论?纷纷,基本?带这个词条发?言的都不是什么好词。
网友天天在讨论?,有些人更是趁机挑起男女对?立,说上一个杀妻的可是被判了死刑,这一个杀夫的可也得一视同仁,要不是死刑,那就是有失偏颇,法律不公。
在这个互联网日?新月异的时?代,有口难辩四?个字可谓展现的淋漓尽致,似乎只要长了舌头,都能加入进?来品头论?足,他们不需要了解前因后果,也不需要了解事实真相,只需要高举道德大旗,堂而皇之的置人于死地?。
程与梵看着网上的言论?,气到简直没话说,既荒谬又可笑。
陈燃啪的一声把笔记本?重重阖上,骂道——“有病吧!以?为自己是判官是不是?他们知道怎么回事吗?说什么自己了解陈丰的为人,陈丰什么为人?哪个神经正常的人会天天打老婆?!”
程与梵面?色如常,只是眉头蹙着——陈丰是大学老师,口碑一向都好,书生、文人、羸弱,天天把自己的恋爱史挂在嘴边,张口闭口都是‘我老婆如何如何...’,之前又向大家暗示妻子出轨,所以?现在舆论?一边倒,也是理所当然,他太精明了,几乎把好好先生的人设都占了一遍。
说句不该说的话,陈丰是死了,要是他没死呢?又该怎么纠缠?
陈燃又把笔记本?打开,把那些个污言碎语挨个举报拉黑,愤愤然道——“辛悦当时?就不该给他留脸,就该直接让警察拘留他,留了案底,我看这些人还怎么为他洗白?。”
陈丰所在的商学院没有任何发?声,倒是陈丰带的那几个班的学生,自发?组织拍了一段视频为他说话。
程与梵来回看着那段视频,大致数了数,应该有六十来个人。
鼠标停在一个穿着紫色外套的女孩身上,她问陈燃:“你认识她吗?”
陈燃俯身看去“好像有点眼熟。”
程与梵:“打听一下。”
陈燃:“好。”
第?三天,程与梵接到法院来的电话,判决出来了——
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五年有期徒刑。
结果出来的第?一时?间,程与梵就向看守所申请会见辛悦,和她商量上诉的事情。
辛悦穿着蓝色的劳改服,职场女性?的风范荡然无存,眼里的光灰突突的,仿佛一夜之间沧桑许多。
她对?程与梵说:“程律师谢谢你,五年也挺好的,总比死刑跟无期强,我庆幸死的是他,不是我,五年换我后半辈子的自由,也值了。”
“怎么会值?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就不是你错,你原谅了他那么多次,他呢?他有没有一次珍惜过?为什么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程与梵看着辛悦,意味深长道:“假如你一开始就选择果断离婚,没有放纵陈丰的家暴行为,没有陷入所谓无法生育的自我谴责,今天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辛悦你已经错过一次了,难道还要再错第?二次?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想想你的父母,他们还在外面?等你团圆。”
辛悦哭了,她最对?不起的就是父母。
程与梵知道她不是真的想就这么结束,郑重其事地?叫着她的名?字——
“辛悦,我请你相信我,我们一定要上诉,二审我有把握。”
刑事诉讼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