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生。
明舒的手机在床单上震动,这时候她不会接任何人的电话,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正准备挂断,却突然被上面的来电显示给惊了一下。
伯母。
明舒立刻把手机拿过来,苏垂云却还不老实地想要蹭她的下颚。
”你安生一点。“
明舒对苏垂云没办法,只能宠着。
在忙碌间,明舒努力调整呼吸,”妈妈,您打电话找我。“
宋女士一听电话通了,和苏老先生互相对视。
”小舒啊,苏垂云现在在你身边?“
明舒点头,”嗯,她正在休息,我在给她擦身体。“
宋女士一听就不乐意了,”她那么大一个人自己不会洗澡?!“
明舒,”没事,我现在刚好闲着有空。“
在苏垂云眼睛彻底恢复之前,明舒决定先瞒下她做手术的这件事。
宋女士那边支支吾吾,东拉西扯了大半晌才开口,”你们现在有孩子了,是苏垂云的?“
“阿云,你别动。”
明舒小声训斥怀中的小妹妹。
也不知是麻药劲还没过,还是苏垂云的眼睛看不到没有安全感,十分黏人。
她的手在明舒身上摸来摸去,好像真的要找到那条猫咪尾巴似的。
听明舒这边没有立刻回答,宋女士和苏老先生心里咯噔一声,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难以置信。
不会吧,不会这孩子真是苏垂云背着所有人生的。
明舒把苏垂云安抚好,将自己的外套解开塞到苏垂云怀里,闻到了熟悉的淡淡栀子花香味苏垂云,总算是静下来了。
明舒走到窗边,“孩子是我和苏垂云领养的。”
“我就说苏垂云这个死丫头净不干好事——等等领养的?”
宋女士的语气一下子平静下来,“原来是领养的,我还以为是那孩子背着我们生的呢。”
明舒:“……”
明舒之前也这么以为。
明舒不禁失笑,怎么会呢?伯父伯母别担心。
宋女士的语气有些不解,“要孩子这种是需要慎重考虑,如果你们需要,我这边可以帮你们多找找合适的孤儿院。”
明舒也知道养孩子这件事决定得太匆忙,但如果放任苏歆继续待在那个孤儿院,怕是没过多久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给带回去领养。
明舒没忘记,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要把苏歆给领养走。
“伯母,我以前是烛村孤儿院出来的,苏歆原来的父母在火灾中去世后也被送到了那里……”
明舒的声音很轻很淡,比外面北风呼呼刮过,隔着玻璃窗的声音还要轻
宋女士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止住话题,扯向别的方向。
”小舒挑的都好,有你在苏垂云身边,我们就放心了。“
明舒转而笑道,”谢谢伯母的理解。“
宋女士:”还叫伯母呢。“
明舒;”妈。“
宋女士:”你和垂云之间的婚事……“
这也是苏家最担心的一件事,除了明舒外,怕是没别人能受得住苏垂云的性格。
还是赶紧把婚事定下来放心。
明舒:”我已经在准备婚礼了,爸妈不用担心。“
宋女士连连应好,感叹,”如果没有明舒,苏垂云可真是没人要了。“
明舒忍俊不禁:”苏垂云很好。“
她真的很好。
挂掉电话后,明舒回头看着正在病床上闭眼休息的苏垂云。
少女的眼睛被一层纱布包裹着,看上去脆弱又精致,像个橱窗中最精美的玩偶娃娃。
明舒微微地
红了脸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外头冷风吹的?
……
苏垂云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再次清醒过来时,护士表示她可以下床走动了。
原本伤的位置就不在四肢上,只是眼睛被蒙着看不见光,需要时时有人搀扶。
”明舒?“
苏垂云在病房中叫了几声,发现病房中没有人。
她缓缓地从病床上下来,摸着墙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口。
这几天躺床上,把骨头架子都给躺散了。
苏垂云伸了个懒腰。
她揉着发酸的脊背,一步步走在了研究所的走廊上。
好在走廊采用了防滑胶的,在墙壁两边都有扶手。
苏垂云顺着空气中微弱的风走到了五楼所在的空中花园。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刺骨的寒风向她袭来。
光是一阵风,就能把人的骨头缝都给吹凉了。
好在苏垂云身上裹着明舒送她的毛茸茸大衣。
“哦,我的上帝啊,前面是个什么东西?”
“是一头熊,研究所里怎么会有熊?”
“是一头白色的熊,会是北极熊吗?”
“快点让警卫科的人来。”
“太可爱了,我想带回家养。”
得益于身后人说的是英文,苏垂云能听懂一样,脸色更黑了。
苏垂云:你们这话有尊重过她和熊哪怕任意一方吗?
看到苏垂云侧过头,后面的病人才悻悻地闭上嘴,有些遗憾说,“真可惜,不是熊耶。”
苏垂云:你们在遗憾什么。
苏垂云的眼睛看不见,她摸索着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护士让她出来走走,她走得好像有点远。
一丝半点的光线透过纱布传达到视觉神经,苏垂云估摸着现在应该是中午。
外面已经不下雪了,太阳很好,空气中有难以忽略的,独属于凛冽雪花的味道,还有远处松林的自然木质香。
苏垂云喃喃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听护士说,她的眼睛在地震中受到灰尘感染,让本就脆弱的眼睛更加雪上添霜。
……
相比于苏垂云那边的惆怅,伊娃显然就没这些闲心思了。
伊娃推门进病房,边走边说,“亲爱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