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的),表现在他们对动物的喜爱上(这种喜爱是同他们完全城市化的生活方式相结合的),表现在他们的抽象思维能力上(这种能力是同酷嗜文化和日常生活中的粗俗东西相结合的)……这些人推进了德国颜料化学和氮合成化学的发展,推动了硬性射线的研究工作,促进了优质钢的生产。由于他们,许多外国科学家和艺术家、哲学家和工程师来到德国。但正是这些人丝毫不像德国人,他们在全世界游荡,他们的友好关系完全不是德国式的,他们的德国血统并不明确。
那时,一个外省公司的小职员哪能想过上像样的生活,他没有饿死就算不错了。
可如今他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随手把文件锁进保险柜,这些文件世界上只有三个人知道它的内容:希特勒、希姆莱和卡尔滕布鲁纳?。黑色大轿车在门口等候他。卫兵们向他敬礼,副官拉开车门——党卫军中校埃希曼坐上车。司机立刻开足马力,盖世太保大马力的霍奇轿车随即疾驶而去。交通警察毕恭毕敬朝它敬礼,忙不迭地打开绿灯,小车沿着柏林的大街驶了一阵,拐上了公路干线。雨、雾、信号标志,平稳的公路干线弯道。
此刻,在斯莫列维奇?花园丛中耸立着寂静无声的楼房,人行道上杂草丛生。一群爪子上沾上镉黄、身上涂满紫色和红色墨水的肮脏母鸡,在满是尘土的别尔季切夫市@的街道上乱窜。在基辅,波多尔区?和瓦西里科夫斯基大街上的座座多层建筑,窗户久未擦拭,楼梯的台阶被成百万双童鞋和老人的拖鞋蹭得雪亮。
在敖德萨,高大的悬铃木兀自挺立,院子里还晾着内衣、衬衫和衬裤,盛朱萸果酱的火盆里冒着青烟,皮肤黝黑、从未见过阳光的新生儿在摇篮里嚎叫。
在华沙,瘦骨嶙峋、肩膀窄小的六层楼房里住着女裁缝、装订工人、教员、酒吧间歌女、大学生和钟表匠。
在斯大林多尔夫夜间农舍里灯火点点,风从彼列科普?方向刮来,散发出咸味和暖洋洋的尘土,母牛摇头晃脑,哞哞鸣叫……
在布达佩斯,在法西托夫,在维也纳,在梅利托波尔,在阿姆斯卡尔滕布鲁纳(1903—1946),奥地利党卫军头目,奥地利保安局长。
前苏联明斯克州城市。
前苏联日托米尔州一城市。
基辅的北部市区,位于第聂伯河右岸地区。
此为德语,意即斯大林农村。
指连接克里木半岛和大陆的彼列科普地峡。
特丹,在窗户明净如镜的别墅,在被工厂浓烟包围的楼房里居住着欧洲民族的人们。
此刻,集中营的电网、煤气发生炉的高墙、防坦克壕的粘土把上百万不同年龄、职业、语言,不同生活情趣和精神需求的人们,把上百万狂热的宗教信徒和狂热的无神论者、工人和寄生虫、医生和商人、贤哲和白痴、小偷和受贿者、唯心论者和旁观者、好心人和圣人们连在一起。他们全都等待着处决。
盖世太保的霍奇轿车奔驰着,沿着秋季的公路干线蜿蜒曲折地前进。
十二
他们在晚上见了面。埃希曼径直走进办公室,一面提出问题,一面坐到椅子上。
“我时间不多,最迟明天一早必须抵达华沙。”
他已经去过集中营的警卫长那里,同工地主任谈了话。
“工厂的工作情况如何,您对福斯本人有何印象,您看化学家们水平是否高?”他急速地问。
带红殷殷大指甲的白皙长手指翻动着放在桌上的文件,不停地在上面用自来水笔作着批示。这使利斯觉得,埃希曼分不清这件事的特殊性,它甚至在铁石心肠的人身上也会偷偷引起一丝可怖的寒意。
利斯这些日子一直酗酒。气喘病加剧了,一到晚上他就感到自己心跳不已。但他认为,对健康来说,烧酒总比他老是处于神经紧张状态害处要少些。
他想回去研究那些对国家社会主义怀有敌意的著名活动家,想解决激烈而复杂的、但不流血的难题。有时候,他想不再喝酒,每天抽烟不超过两至三支。前不久,他把俄国的一位老布尔什维克深夜叫到他那里去,同他下了一盘政治棋,回到家,不用催眠药,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
党卫军中校和利斯晚上视察毒气室时,人们给他们安排了一次意想不到的小活动。建筑师在毒气室中央安了张小桌子,准备了葡萄酒和下酒菜,赖内克邀请埃希曼和利斯饮杯葡萄酒。
埃希曼对这项小发明微微一笑,说:
“我很乐意吃点。”
他把大檐帽交给自己的警卫,在桌子旁坐下。他那张大脸突然变得和善和忧虑,这是所有在铺上桌布的桌子后面就座后想开始吃喝的男人们常有的表情。
赖内克起身斟上葡萄酒,大伙拿起酒杯,等待埃希曼的祝酒词。
在这水泥屋的寂静中,在这些斟满美酒的高脚杯里充满一种紧张气氛,使利斯觉得心脏简直无法承受。他想为德国的理想大声干杯,来缓和一下这种紧张气氛。但紧张气氛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有所增强——党卫军中校嚼起夹肉面包来。
“先生们,你们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