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你还没追到手呢就夸下海口?」
杜兴贤注意力回到游戏上,开着疾跑配合下路西施和鲁大把对面的守约张飞抓死,谈笑间拿了个双杀:
「这么看来对方一定是个很有内涵的人,和那些只看脸的肤浅之人不一样。」
他这话原本是在阴阳怪气楚山野,都做好了被人怼回来的准备,没想到对方诡异地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道:「你说的对,他很有内涵。」
杜兴贤被他的回答噎了下,还没想到用什么话嘲讽回去,就见他走到门口弯腰穿鞋,似乎准备出门。
程凯立刻警觉起来,挥动着手上的鸡毛掸子指向他:「宵禁了宵禁了,你要是现在出去今晚就别进这个家的门!」
楚山野穿好鞋抬头,淡淡道:「嗯,不坏俱乐部规矩,我自己住酒店去。」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这么晚出去干什么?」程凯问。
楚山野垂眸打开门,冷漠地丢下一句话:「哄老婆去。」
……
顾轻言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紫菜包饭后又散开,抓耳挠腮地研究了七八个挂人贴,发现没有截图和证据的还是少数。
大家更愿意看的到底是带截图的实锤,毕竟「没有图说个锤子」。
写818好难啊。
他嘆了口气,却没想放弃这个决定。
必须让楚皓身败名裂,不然他这么多年被辜负的感情暂且不说。
就算是为了楚山野他也要把这个挂人贴写出来。
顾轻言又换了个姿势蜷缩起来,将刚刚在备忘录里打下的字全删掉,正准备另起一个开头,一通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本地电话,没有备註,纯号码。
他犹豫着接起电话,以为是哪个学校又要给他卖课,正准备出言婉拒,却听见对方含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言言,猜猜我是谁?」
「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顾轻言被他闹得有些哭笑不得,看了眼时间:「都这么晚了,你们俱乐部不是在给你们调整作息吗?怎么还不睡?」
「嗯,我出来了。」
楚山野的声音有些不稳,带着喘,似乎刚刚剧烈运动过:「你室友呢?他们睡没睡?」
顾轻言撩开床帘看了一眼:「没睡,问这个干什么?」
「没睡就好,不然一会儿你下楼还得吵到他们。」
下楼?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楚山野抵着唇轻咳了一声,抬眼看向楼上:「我到你们宿舍楼下了,哥要是不介意的话,下来见我一面嘛。」
到……楼下了?
顾轻言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鞋也不穿,踉踉跄跄地往窗边扑去。
他扒着窗框往下看,果真在树影中看见一个人正仰头打电话,对他挥了挥手。
顾轻言一言不发地回了宿舍,随便踩了双拖鞋就往楼下衝去,把温桥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去啊?」
「接人……」他简短道,「我弟来了。」
楚山野也被他这边「叮当」乱响的声音吓了一跳:「你别着急,慢慢来,我又不会跑。」
顾轻言却没说话,绷着脸三两步从四楼宿舍跑下来,跑得鼻尖都覆着满满一层细汗。
直到真的看见等在楼下的楚山野时,他这才鬆了那股劲儿,呼吸因为剧烈运动变得有些紊乱。
「怎么穿着拖鞋就下来了?」
楚山野皱眉看着他露在拖鞋外面的脚趾:「跑这么快,很危险。」
顾轻言猛地抓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勉强说出想说的话:「你怎么来了?」
「刚刚听你状态不对,一直放心不下,顺路就来看看。」
楚山野伸手,轻轻在他鼻尖上蹭了蹭:「没事吧?」
顾轻言鼻尖上的汗被他擦掉,蹭得他痒痒的,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没事,你们不是最近有宵禁吗?这都快十一点了。」
「在外面住一晚上就行了……」楚山野对宵禁不是很在意,又拐回了原来的话题,「倒是你,打电话的时候情绪不对,到底怎么了?」
顾轻言看着他那双带着真切担心的黑眸,鬼使神差道:「楚山野,高中你暗恋我的时候会难过吗?」
会吗?
在知道那个日记本的存在后,在知道那封告别信的存在后,这是顾轻言很想问楚山野的问题。
无数个被楚皓轻轻鬆鬆抹去的故事背后,他会难过吗?
楚山野眉心动了动:「不难过吧,每天能看见你挺开心的。」
暗恋不是最难过的事。
最让他难过的是不被顾轻言看到的时候。
直到现在他还能轻而易举地想起来,心臟仍会一如几年前那样细细密密地痛着。
其实他离家出走的这几年也并不是全无顾轻言的音讯。
顾轻言大一下半学期曾去H市参加某个比赛,而那时他正好在H市的客场比赛。
楚皓前一天晚上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和他提了这件事,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思念」的种子。
甚至那天的比赛他都打得格外激进,提前以3:0结束了对局。
赛后采访结束,楚山野特意穿了件自己带来的很正式的衣服,打了辆车逆着H市的晚高峰去了顾轻言比赛的场馆外,期待着能和他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