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聿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嘴边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些。
「可能那时候,确实不太开心吧。」苏哲聿说着,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照片上自己的脸:「那时候父亲还在,生活就被奥赛填满了,你要是天天做那些题你也笑不出来。」
顺着苏哲聿伸出的手指,单子淮注意到苏哲聿手腕上一直戴着的那块老式手錶,「清风出袖」四个字很明显。
照片上,那块表还戴在苏哲聿已经故去的父亲手上,而苏哲聿的母亲手上也有一隻几乎一模一样的表。
「你妈妈那块表上是什么?」单子淮问。
「嗯?」苏哲聿一时间没有明白。
「字,手錶上面的字。」
「哦......」苏哲聿笑了笑,回答道:「明月入怀。」
早上时候,赵霖打电话问单子淮家里事情处理好了没,要不要过来玩,单然惦记了一晚上哥哥呢。
单子淮斟酌了好一会,最后怕自己再不出现惹得赵霖担心,应下了。
可能听出了单子淮语气不太对劲,赵霖问他还好吗。
「还好。」单子淮眼睛看着窗户外面,昨晚窗台上攒下来不多的雪基本在午后的阳光里化光了,只剩下一层水渍:「就是我脚崴了,想麻烦赵霖哥来我朋友家里接一下。」
赵霖不再多问,问清了地址说马上就来。
赵霖的家很偏,单子淮曾经来过,在无处可归的时候带着单然在这个房子里落过脚。
当时,在他彻底信任了赵霖之后,他也问过赵霖能不能干脆收养了单然,可惜得知了赵霖没有结婚。
那时候他还惊奇过这样一个性格好的男人居然一直单身。
单子淮抬头看到赵霖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上,一枚素戒在无名指上,低调却惹眼。
「为什么不能喜欢男生呢?你看赵霖哥多幸福呀。」
也不知道为什么,单然这小丫头那晚咋咋呼呼的声音忽然闪过脑际。
绕过自己住的狭窄的古城区,往开发区开,在一片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附近,他知道这里是不菲的别墅区。
「段叔和段书涵都在家吗?」进到赵霖家里,苏哲聿问道。
和当年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单子淮完全不同,苏哲聿似乎对于这片精緻的别墅区没有一点点的惊奇,反而是习以为常的样子。
「都不在。」赵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小段住宿,不常在家。」
「今天不是放假了吗?」
赵霖拉开窗帘,动作带着迟疑,提到这个,赵霖脸上总是很无奈的样子:「他不愿意回就算了吧,可能不想见到我这个身份尴尬又特殊的人吧。」
这话让苏哲聿沉默了些许,他上次就感觉到段书涵和赵霖的关係相当微妙,毕竟养父的男朋友,确实难以接受吧。
想到这里,苏哲聿的手不自禁握紧了些许。
「我觉得段书涵就是单纯的叛逆期。」过了会,苏哲聿换上了平日里常见的轻鬆笑容宽慰赵霖。
「你有叛逆期吗?」赵霖倒是挺认真地问苏哲聿,他似乎确实想搞明白这个年纪男孩的心思。
苏哲聿点点头。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叛逆的呢?」
「我觉得,我可能是现在开始叛逆的。」苏哲聿思考了一会,回答得正儿八经,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单子淮和赵霖都愣住了,最后赵霖忍不住笑了,拍拍苏哲聿的肩膀:「如果小孩的叛逆期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苏哲聿仍然是眯着眼的一副笑脸,歪了歪头不再作言语。
「话说出什么事了吗?小淮你都不说话,你脚踝怎么了,去过医院了吗。」
「学校演出时候出了点事。」单子淮含糊道,抬起头,说出来了他这次来想拜託的事情:「可不可以让单然在这里多住几天?」
赵霖眉头皱了起来,单子淮很少会把单然托在自己这里:「怎么了?」
「没什么事情,就是最近有点累了。」单子淮措辞着:「主要伤到脚了,带着单然有点不方便。」
「那你也留着吧,也好照应一下。」赵霖没觉得这个理由有什么问题,但是又总感觉哪边隐隐约约有些奇怪。
「我不喜欢住外面,单然麻烦你了。」单子淮摇头拒绝,又补充道:「更何况,有苏哲聿在,没什么事情。」
苏哲聿有些惊诧地看了一眼单子淮,似乎没想到单子淮会这样子说。
单子淮衝着自己笑了笑。
单子淮没有呆很久,甚至不等睡懒觉的单然醒过来就说家里还有事,先要走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万有福纠缠到这一步,但是万有福这人吃喝嫖赌,又成天在所谓的「道」上混着,想必是真的缺钱缺急了。
「我送你们回去。」赵霖说道:「我去把车开到门口,你们先等一下哈。」
赵霖一离开,苏哲聿转头就和单子淮说道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你可以和赵霖哥商量一下。」
见单子淮摇头,苏哲聿严肃道:「毕竟他们是成年人。」
「他们肯定会阻止我的。」
「阻止什么?」
单子淮刚刚想开口,却看到单然从楼上的客房扑腾扑腾地跑了下来:「你们来玩也不找我!」
「哥哥有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