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伞来找苏哲聿,见到苏哲聿在金华酒店门口的花坛边,半个头埋在臂弯里,旻严半蹲着给他拍背,两个人都穿着西装,但都显得很狼狈。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喝这么多啊。”单子淮连忙跑了过来,扶着苏哲聿,见面前两个人酒气都很重,明显都喝了不少。
“我尽力帮他挡了,没办法,和法官的局。”旻严说着,直起身子,他嘴里叼着烟,烟雾弥散在细雨中:“你说这不会喝酒,以后怎么混啊,我都着急。”
不知道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细雨的缘故,苏哲聿的额发完全湿漉漉地粘在脑门前,棱角分明的脸庞泛着青色。
“要不要送医院?”旻严此时意识到苏哲聿好像不仅是普通的醉酒:“他这状态不太对劲吧。”
“去医院,你快去打个车。”单子淮估摸着苏哲聿不仅是醉了,多半是酒精过敏了,连忙指挥旻严快打车。
两人一起扶着苏哲聿进出租车,旻严坐到了副驾驶上,苏哲聿和单子淮两人在后座。
好像是知道单子淮来到了身边,苏哲聿看上去平静了不少,不断地把脸往单子淮的脖颈里埋,逐渐呼吸安静了下来,似乎睡着了。
单子淮没有推开苏哲聿的亲密动作,而是把他揽更紧了些。
司机明显只是以为苏哲聿醉得不轻,但旻严透过后视镜看两人的眼神露出一丝惊讶和若有所思。
医院有点远,还要过一个高架桥,司机明显很后悔接这单,进来两个一身酒气的人进来,还有一个看上去随时可能要吐的样子。
“别让他吐我车上啊。”半路上司机嫌恶地皱眉,车开得飞快,但是双休日的高架上车流极大,一会儿就一个急刹车,小小的车厢里酒味混着实在不好闻,单子淮感觉反而自己更可能先吐在车上。
高三某次月考结束,他和苏哲聿一起去爬了s市的悬灵山,他就没有忍住晕车的恶心,不小心弄脏了大巴车。
但是司机似乎没有太大的反感,他和苏哲聿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陈林也过来帮忙,安慰他们俩没事的。
那时候的苏哲聿总是被班里人叫做“苏神”,他好像什么都会,不至于因为不会喝酒就被指点。
单子淮感觉心脏忽然有些钝疼,他目光落到苏哲聿安静的脸上。
他瘦了。单子淮很明显得感觉到,苏哲聿本来就不胖,瘦下来很明显,脸上棱角更是分明了。
车外景色黝黑,车窗透出人脸,单子淮抬起眼看着旻严,对方似乎也在观察自己。
然后旻严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避开了对视。
明明是夏夜,但阴雨的晚上,急诊楼内意外地寒入骨髓。
苏哲聿被安排去打点滴了,单子淮在走廊上先等着他恢复意识。
此时反正也没事干,他便点开了单然发给他的文件,先前一直没有机会去浏览,只草草扫了一眼,有一个投稿被单然重点标记了出来。
这个投稿和单子淮一些记忆里的事件重合到了一起。
盲校案受害者。
单子淮记得这个事情,中学时候他甚至跟进关注过,也因此结缘认识了一个叫做my的网友。
单子淮甚至清晰地记得除夕时候电视上播出了盲校案的报道,律师说残疾孩子对很多行为是有认知上的错误。
投稿人是一位因为白化病导致视觉残疾的女孩,年龄和单然差不多大,她详细写了在她的视角下,加害自己的校长和法院如何勾结,没有一点呼喊可以被听见。
除了她的哥哥,可惜一切都如同小小石子沉底般毫无波澜。
想到这里,单子淮移动鼠标,想去搜一搜盲校案具体的内容。
可是不知为何,时隔四年,这件事情就好像消失了一般,什么都搜不到。
单子淮有些泄气地松开鼠标,想着也许可以回头让苏哲聿打听一番。
一抬头正好见到了此时坐在自己对面的旻严,对方也打开电脑了开始打字,似乎正在网页上看到了什么,眉头皱在了一起。
单子淮抬头多看了几眼,直觉告诉他旻严有什么地方给他一种奇特的感觉,但是又一时很难说上来。
没过一会,旻严好像感受到了单子淮的目光,不急不慢地把电脑合上。
然后撑着头探过身子来,笑着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想解释吗?”
单子淮知道旻严在等自己主动提及他和苏哲聿的关系问题,但是他还是选择避开了这个话题。
“没什么,想道个谢谢,麻烦你了。”单子淮和旻严点点头道:“还好有你在。”
旻严没有接话,仍然用相同的表情看着单子淮,脸上还是挂着那副面具般的笑容。
“苏哲聿他妈妈据说转院了啊。”旻严换了一个话题:芋沿。“餐桌上听汪老师和苏哲聿提上了一嘴。”
“是的。”单子淮不愿多说,只冷冷淡淡地回答道。
“也难怪,平时这种局他哪有今天这样给面子,早就溜了。”旻严说着,双手交叉在面前,继续盯着单子淮看。
他的眼睛像狐狸,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