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想起在高铁站、在新闻里,或者在赵霖和顾嘉柔随口说的话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当时他想着哪里看得清呢,但现在却猛地便重合上了。
他还依稀记得顾嘉柔说过,那是一个涉嫌未成年的案件,而这背后很有可能涉及一个更庞大儿童yinhui产业链。
单然小时候被万有福拍了卖钱的视频也出现在那种地方,甚至被她的同学看到以此做威胁,可惜当时网际网路刚刚兴起,警方的技术并没能破出这个伺服器的位置。
「不行,必须去警局。」单子淮死死抓住想要上车离开的对方,另一隻在口袋里的手悄悄摁了紧急拨号。
第68章 警告
单子淮半天没回消息,苏哲聿敲开题报告的心思都少了些许,站阳台上去想看看雪化了没。
昨天夜里下了南方特有的那细碎薄雪,路面上的雪被压实了化水又冻成冰,苏哲聿单是在阳台上站着出神的这会儿,就看到三四个人在他家楼下转弯处摔下了。
尤其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摔最惨,爬了两次都没有爬起来,赌气似的干脆坐在原地了,苏哲聿觉得有点搞笑,从阳台上问对方需不需要帮助。
二楼央台和地面很近,对方一抬头,苏哲聿愣住了。
他没想到段书涵会来自己家里,毕竟无论怎么说,自己和段书涵的关係最多都只是点头交罢了。
段书涵把拜年的礼盒放到苏哲聿家门口,门口另外放的那个是赵霖送的,段书涵送的檔次明显更高一些。
「段老闆破费啊。」段书涵来得突然,苏哲聿都没有准备什么回礼,本来想着干脆把赵霖的再转手送给段书涵,但是转念一想要是露了馅儿那实在是尴尬,干脆就作罢了。
段书涵当兵之后身材变得很结实,本来比苏哲聿矮一点的个子,现在看上去差不多的气场,穿着一件有些浮夸的亮黑色西装,和一身休閒装的苏哲聿看着就不是一路人。
苏哲聿忽然隐约有点明白为什么单子淮那么排斥单然对段书涵的喜欢了。
「想问你个事才来的。」
「你说。」
自己家里很少有人住,东西都乱糟糟地堆着,苏哲聿把沙发收拾了一会才收拾出一块可以让对方坐的空间。
「帮我一个兄弟问问,他涉嫌走私了三十万的稀有金属,怎么判。」
「向国内还是国外?」苏哲聿问着,边坐下来,拿了一大瓶雪碧出来。
段书涵说不喝雪碧,喝点茶就好,苏哲聿就把雪碧倒到自己杯子里,雪碧上的气泡慢悠悠地往上冒,他想了一会儿,皱着的眉头鬆开了:「国内的话问题不大,三年以下,如果往外的话罪名就不同了,情节严重的话十年都有可能。」
「有周旋余地吗?」
「有啊,主犯从犯,有没有认罪情节,很多方面都可以周旋,我们可以儘量为当事人争取利益。」
「那挺好。」段书涵轻轻笑了笑:「话说你做律师的时候给犯人出这种主意,良心会痛吗?」
苏哲聿本来想回答自己就一实习助理,都没接触过刑事案,哪里到良心痛的程度,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律师的职业本来就是忠于当事人,当事人的利益就是一切。」
苏哲聿最开始对律师这个职业是反感的,中学时期单然的案子,那个罗律师给他留下了过于糟糕的印象,但是随着对行业的深入接触,也逐渐认识到了两端之下才能接近真正的公平。
况且,学校的老师都说苏哲聿能力很强,走律师这条路更有前途。
苏哲聿还记得自己选择法律这个行业的初衷,是看到单子淮把刀刃抵在万有福脖子上,近乎失控的那一刻起的。
但是转眼到了四年后,这种理想主义的情怀淡了很多,被更多现实的焦虑给替代了。
冬天喝雪碧胃有点凉,苏哲聿喝了几口便放下了,看着杯里水面上越冒越少的泡泡,忽然想到单子淮说段书涵在做一些暴利的生意。
之前便因为给人放私贷,段晖和他断了关係。
他有些不安,多问了一嘴:「你这个兄弟……」
「是我,不过还没干呢,正好有这个资源,我就想着问问风险大不大。」
没想到段书涵倒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苏哲聿愣住了,看了会段书涵,最后嘆口气,换了个话题:「我最近还挺经常听单子淮提起你的。」
「你那小男友啊。」段书涵笑了笑,仰着大咧咧得倒在沙发上:「倒是跟个没长大似的。」
「确实没什么变化。」苏哲聿回着:「你们俩以前也算个朋友,用不着闹这般嘛。」
「他不就操心他妹子吗?管太多。」
「那你喜欢单然吗?」苏哲聿倒水的手顿了一下,见段书涵没有说话,心里明了大半:「单然确实才是高中生的年纪,单子淮做哥哥的不放心也正常。」
段书涵只管埋头把茶水沏了一遍又一遍,良久后开口道:「我爹是死刑犯,我没人要,段晖叔养了我,不过他好像从来没有把我当亲孩子来看待,他眼里的我是犯人的儿子,是带着犯人基因需要改造的。」
「读书时候身边就总有人传我的谣言,说我生父是死刑犯,养父是同性恋,我就打他们,往死里打,反正也从没有人觉得我会,无论是对我好的人,还是满是恶意的人……」他顿了下,接着说:「只有单然这个小姑娘总是告诉我,我是一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