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和他周围一圈亲戚披麻戴孝,哭着喊着,忽然单子淮直衝到他们面前,一把扯过他们手里乱七八糟的纸牌扔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林姐平日里很低调。」他压下情绪淡淡说:「人都走了,别给她抹黑了。」
「你什么人啊?」男人身后的一个壮汉伸手,指着单子淮的胸膛把单子淮往后推了一把。
「等等……」男人拉开了壮汉,眯着眼打量着问:「是你啊,你又干嘛?你是不是和陈林有一腿?啊?你小子,我在医院见过你。」
「请不要这么说。」单子淮彻底怒了,人多,男人声音又大,污衊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喧嚣。
可那男的越说形色越衝动:「草,你管这么多干嘛?难道是你的孩子?」
单子淮手都用力捏得隐隐疼了:「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
下一秒,他一拳挥了过去。
对方人多,乡下干活的人力气粗,一个拦住单子淮的腰,一个拳头往单子淮脸上挥,边上的保安都给吓得往后退了几步,绕着看热闹的路人一圈一圈的。
直到看热闹的人被又一个层层扒开。
苏哲聿想把单子淮拉走,但单子淮好像失去了理智,一直到混乱中悠长的警笛声传来。
单子淮一半的脸缠着纱布,苏哲聿在一旁,他脸上只是擦破了一些皮,但是撞到了头,刚刚拍了片子查伤势。
对方难得的一言不发,直到单子淮问苏哲聿还疼不疼。
「单子淮,我们不是高中生了。」苏哲聿却轻声说道:「你做事情理智一点,这种事情交给保安处理就好了啊。」
「陈林姐就是被他们逼死的,我怎么能让他们在那里污衊陈林姐啊,陈林姐明明这么热爱专业。」单子淮听了这话,火气又被吊起来了。
「那你上去吵架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给反咬一口,他们这种人没道理可以讲的。」苏哲聿嘆了口气:「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更何况你上场去做这些,没有人会感激你,学院不会觉得你好,反而只会觉得你太冒失……」他忍不住继续补充着说:「理智点。」
单子淮不理苏哲聿,赌气一般地把头扭开了。
每次和单子淮有意见不合,苏哲聿都挺少会保持着自己观点和单子淮争执,大部分情况都会让着对方儘量理解对方。
但是今天却不太一样,单子淮明显不想和苏哲聿聊这个话题了,他还是把单子淮的头硬掰过来,拉着他手严肃道:「小淮,好不好,以后先顾自己。」
「什么叫我做事情是为了给学院留个好印象,苏哲聿,我做任何事情只是因为自己想做。」
苏哲聿愣住了。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记得啊,二中那群混混管你要钱......」苏哲聿说着忍不住嘆了口气:「不是,单子淮,这完全不同,而且那时候年轻顾虑少,什么事情不能用一句年纪小来解释掉。」
「那如果是现在的你,我们不会再认识了咯?」
「不是......」苏哲聿说到这里忽然有点哑言,忽然也提了几分音量:「好吧,那就不认识吧。」
他把单子淮手鬆了开来,正色问道:「一定要闹到派出所,闹到医院了才开心吗?」
「我见过好多这种案子啊,自以为打抱不平却不多考虑一点,为什么不多顾虑一点呢,人又不是活在自己情绪里的。」
单子淮不记得自己见过苏哲聿生气,要真的说生气,好像只有十八岁的时候在法庭上。
他没有再回话,看着苏哲聿似乎也因为自己忽然的生气而懊恼,扶着额头说了句抱歉我冷静一下,然后消失在门后面。
他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苏哲聿消失的位置。
「苏哲聿在吗?」护士忽然探出脑袋问。
「嗯刚走,和我说吧......」
「有点轻微脑震盪啊。」护士把报告递了过来:「快点去配点药吧。」
第88章 道歉
医院出来之后再去派出所做完笔录,等一切妥当之后时间很已经晚了。
苏哲聿自医院之后便没怎么和自己交流,但是路上把医院配的药都提在了自己手上。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派出所,出门是一片不宽的街区,夏夜里的梧桐树发出慵懒的飒飒声音。
单子淮记得刚来N市开学时候他们也是这样一前一后走,好像是来派出所办居住证,N市的梧桐树出名,高大茂盛,斑驳得好像走在画里。
一转眼走过四年。
他抬眼看着苏哲聿的背影,却感觉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但苏哲聿自己心里知道,他到底是在为什么而崩溃。
顾珍已经被接到了肿瘤医院接受汪岳安排的治疗,他好像一个提线木偶般没有选择的机会,只能痛苦得被拉扯,但是单子淮还是可以像曾经那个自己一样,为他看不惯的任何事情打抱不平,毫无顾忌。
他好像,有点嫉妒。
手掌却忽然传来了一点温度,苏哲聿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
他垂头看先看到的是单子淮一双眼睛,眼睛是湿漉漉的,圆滚下垂的眼睛还是那般亮晶晶。
苏哲聿没有忍住,回身用力地抱紧了单子淮,单子淮被他巨大的动作扑得往后踉跄了一下,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双手回抱住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