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么说,叶珏秋才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气,身子渐渐地放鬆。
商时序低声问他:「明天有什么行程吗?」
「有点小安排,但是可以灵活变通。」他看着人因为喝了酒而显得有些缱绻的眼,「怎么了?」
「我有点想去十三区的图书馆看看书,你可以陪我吗?」
叶珏秋有些意外的看着他,这些天来,他常听见对方的问题是:「你想去哪里?你想玩什么?」
他其实中间有反问过:「你呢?你想去哪里?」
商时序大多的回答是:「哪里都可以,你开心就好,根据你想的来吧。」
对方说的很真诚,他知道对方也是真心这么认为。
明明商时序对他那么好,诚恳又温柔。
那么冷感的人,几乎是独一份的偏爱给予他。
叶珏秋全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也很珍惜。
可是,他又觉得有些无力,遇到这样的情况,好像也没有那么开心。
以致叶珏秋偶尔会很迷茫,继而产生一种怀疑,是自己太作了吗?
于是,他只能反覆的自我调整好心绪,不去影响到对方。
这是商时序少有的以「我」为主体,来跟他说些什么。
就像是在车上问能不能靠在他身上一样的感觉,真的是有种微妙的受宠若惊。
他点点头:「可以,当然可以。」
商时序提醒道:「我看书的时候会像工作一样,花比较久的时间,你在我身边可能会很无聊,明明可以去更多更有趣的地方。」
叶珏秋的眼睛很亮:「没关係啊,我每天也要看文献的,我还可以看书。」
虽然是出来玩,可成年人想要放下一切彻彻底底的玩太难了。
就算是商时序说合作商谈已经结束了,晚上也要花时间去处理些别的工作。
对叶珏秋而言,学习这东西,落了几天就会手生,要花时间重新找感觉。
而且好习惯养起来非常难,坏习惯却是懒惰几天就能轻鬆拥有的。
所以儘管是在外面,叶珏秋依旧会每天抽两个小时精读文献。
商时序的手轻轻摸着他的脸:「就算你不需要学习我也想要你陪我去,你不在,就都好没有意思。」
「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想你在我的身边。」
「前两天工作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你现在在干什么,甚至想跟你说,别出去玩了,和我一起吧。」
说完,商时序垂下眸子,似乎有些许的失落: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好像是很自私的想法。」
叶珏秋张了张嘴,确实对商时序说的话有些惊讶。
他知道对方喝了酒一些情绪的表达会更直白,但是袒露到这个程度倒是没想到。
他是这样想的吗?
叶珏秋有些干巴巴的说:「不会不好。」
商时序掀起眼睑,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身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好像更低落了些:
「是吗?因为我看你好像不这么想,你一个人玩得也很开心,你好像不需要我。」
对方鲜少有这样的情绪,叶珏秋一时有些无措。
其实在印象中,商时序有说过类似的话,但是大多以调侃为主,带着逗弄般的语气,佯装着某种情绪。
可叶珏秋能看得出来,对方仍游刃有余,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
上次叶珏秋哄人,也是对方以一种强势直接的姿态说「我不喜欢你和别人亲近」的情况下。
现在商时序沉默垂眸,头顶暖色的灯光投射下来,冷白的面颊上投出一片黑色的阴影,眸底的情绪愈发不清。
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安静,像是窗外不远处静静流动的河。
似乎只是在酒精的影响下,才不可控的说出这些显得有些弱势、被人轻易掌控住情绪的话。
叶珏秋伸手,光滑柔软的手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脖子。
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叶珏秋的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处,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脸。
声音因此也显得有些闷闷的:「不是的,没有那么开心。」说到这里,他抬起头,在商时序面前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一点点,我有一点点的埋怨。」
「我睁眼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晚上我快睡的时候,你才回来,你真的好忙。」
「理解你忙是真的,有情绪也是真的。」
「一个人能好好的照顾自己,可更想你在身边。」
商时序伸手将他有些耷拉下来的黑髮往后面捋了下,直至完全露出清晰好看的眉眼。
「这是你昨天想说的话吗?」
叶珏秋点点头:「因为觉得有些任性,所以没有说,我其实很想你陪我玩,我发现了什么都不能及时的分享反馈给你,我有点难受。」
商时序的手顿了下:「你以前好像都是一个人旅游的,为什么以前一个人不需要分享反馈?」
叶珏秋很直接:「因为有你和没你的区别。」
「嗯。」商时序勾着他的手,声音低沉温和,「我以前一个人旅游也可以,现在好像不行了,我很需要你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