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失态,最后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终于挤过了人群,把两人劝了下来。
这个年轻人就是陆慧的男朋友阿克塞昂,讲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陆铭立刻把那点热意逼了回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妹妹的男朋友,像是个头次见女婿的准婆婆。
陆慧本来邀请陆铭去他们的家里住——陆铭听到的时候难免瞪了阿克塞昂一眼,又温和地批评了妹妹,做了一回封建的东亚家长——但陆铭还是选择了住在酒店。一来方便,二来虽然在国外,他也不想过多地和妹妹太接近。
陆慧不太高兴,但也只能和陆铭约好今晚在家里吃饭。陆铭这倒是没拒绝,让秘书拿走自己的行李,自己和妹妹去了亚洲超市采购,夸张的推了两大购物车的食物,阿克塞昂一直说冰箱要放不下,被陆慧追着锤了一顿。
陆铭给陆慧烧了一桌十二个菜,都是家常菜,陆慧每道菜都吃了一口,陆铭有点紧张,“怎么样?”
没想到陆慧一张嘴就又开始哭,哭的像是那个大病初愈就被送出国的十八岁女孩,搂着陆铭的脖子不肯松手,谁劝都不好使。她吃的是故乡的菜,也是他们兄妹之间失去的三年。一直到晚上十二点,陆铭坐在陆慧的床边,哄着她睡着了,他才一个人带着澎湃的情绪回了酒店,开始处理自己的情感。
在只涉及自己的时候,陆铭尚且能心如止水,但是一看到陆慧,看到这样的大姑娘哭的仍然像是当初被抛弃的小女孩时,陆铭只觉得自己对顾澜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疲惫。
现在他们分别地足够远,甚至连时间都不一致,他能完全摆脱一切联系,去思考两人的问题。顾澜给他带来的那些新鲜感与征服欲,突然是如此地苍白与索然无味,陆铭更想抓住更鲜活的亲情。
他想了很久,情绪又大起大落,第二天差点耽误了了和嘉里制片会面的时间。
陆铭利落地给自己收拾好了,把深夜的那些纷乱的思绪都先关起来,想着今天会面的事。谁知他刚出了一楼的电梯,就看到大堂内前面不远处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是顾澜。
陆铭不算是完全的意外,让他意外的是自己心底那沉沉的失望。陆铭不顾秘书提醒的时间不够了,三两步追上了顾澜。
“你怎么在这。”
顾澜的眼中尽是慌乱,似乎是没想到会被陆铭抓住。
“我没有跟踪你……不,我不是故意跟踪的你……”
陆铭的脸色越来越沉,顾澜好似忽然想起来似的,举起自己的手机,让他看自己的聊天记录。
“对不起,我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了……我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
顾澜让陆铭看的是他和张谦越的聊天记录,时间是早晨五点,顾澜发现自己一觉醒来,人已经到了大洋彼岸,却一点记忆都没有,当即惊慌地去找自己的心理医生。
陆铭的怒气也只是稍微降了一点点。就算是小顾澜,那也不过是顾澜自己的潜意识罢了,顾澜心里仍然惦记着这件事。
顾澜又打开了另一个手机界面,给陆铭看。上面是他购买的最早的回国的航班。
“我没想打扰你……我应该走得更快些。”顾澜的脸上都是歉意和真诚。
如果说小顾澜意味着顾澜潜意识的相反,那么早晨的这位就意味着克制。想到这里,陆铭的怒气稍微好了一点点,他松开了攥住顾澜胳膊的手,冷静下来,“抱歉,抓疼你了。那你一路顺风。”
顾澜点点头,又看着陆铭,有点小心翼翼,“我不想的,你不要扣时间。”
陆铭这时候已经没什么生气了,毕竟顾澜确实有点心理疾病,他还能怎么计较。不过他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你回去吧。”
顾澜没得到回答有点失望,但是没有多说什么,老老实实走了。
因为耽误了点时间,陆铭给嘉里那边留下了个坏印象,幸好后面他的表现又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到了下午双方基本确定了合作的意愿,但是具体的细节还要推敲,时间约在了后天。陆铭出了嘉里,手机就收到了十几条信息,不是米其林三星餐厅就是演出的门票,正在奇怪,陆铭就看到了顾澜的留言。他已经回到国内,作为打扰的道歉,他为陆铭准备了这些。
陆铭自然是没有办法再生气了。
他晚上被陆慧带着去了陆慧的大学,去看陆慧成长、交友、进步的地方。兄妹两坐在一起聊天,自然谈到了别后的生活。谈到感情生活,陆铭没有直接回答自己有或者没有心上人,反而告诉了陆慧,她大学毕业之后就可以回国了。陆慧兴奋之余,觉得哥哥的态度暧昧,想来另有故事,还想追问,结果被陆铭反问。
“啊,在阿克塞昂之前,有过男朋友。”陆慧这么说着,却忘记捂住阿克塞昂的嘴。
阿克塞昂有些吃醋,却也有些自豪,“慧慧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孩,她曾经有过七个男朋友,当然,我是最后的胜利者,慧慧选择了我。”
陆铭还没从那“七个”中醒过神来。
在他的印象中,妹妹和阿克塞昂在一起都会被他定义为早恋的年纪,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