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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对不起,晓越。”寒马打破沉默。
“没关系,寒马。我知道您把我当成费了。在书吧里,我看见你们是多么、多么恩爱的一对。不过不要去想它了,寒马。”
“晓越,您就像、就像我的亲兄弟。不,比亲兄弟还更理解我。”
寒马的声音有点哽咽。今天一天,她经历了多么大的情感浪涛啊。
寒马接过红玫瑰上楼去了。
晓越的心因极度的怜惜和极度的爱的交替一阵一阵地发紧。为了平息自己的疯狂,他洗了个冷水澡。然而还是不停地想着寒马。难以抑制住念头的他决定下楼,他出了小区,在街上疾走,最后又走到了郊区公园。他进了公园,沿着大湖旁的那条路走。风吹在他脸上,他绕着湖走了一个圈又跑了一个圈。看看表,已是半夜。他终于平静下来了。在大门那里又碰见了上次那个人。
“我早就说了失恋对你有好处啊,瞧你现在多么振奋!”他说。
“谢谢您,您说得对。”
他跑回家,洗了热水澡,然后躺下。
他在热烈的情绪中入睡了。他决定第二天早起,不同寒马坐同一辆车。
寒马回家后仍然有些心神恍惚。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在花店里,在逼人的红玫瑰的香味中,她的莫名其妙的举动的确不可思议。而且在那一瞬间,她同晓越的身体的接触导致了意外的回应,她直接感到了晓越的冲动。当然这冲动应该不是晓越本来就有的,是她自己挑起来的。性常会引起色情幻觉,甚至会将好友之间的关系破坏。寒马越是仔细地回忆事情的前后过程,就越对自己没有把握了。她刚刚离开费,整个人都沉浸在对他的思念之中,她所想象的性活动也是同费一块进行的。可她的身体竟然在这期间会倾向于另外的男子的身体。那位男子起先出现在小说中,是一位陌生人,然后突然,他又化身为她的好友晓越了。并且她还从晓越的身体得到了回应……她想,他和她两人的冲动就像健康的孤男寡女被一道关在黑屋里的那种冲动吧。当然这事的回忆中一点都没有淫邪的意味。但寒马还是有点自责。毕竟晓越是来帮助自己的,不是来从她这里找性的安慰的。而且他深知自己同费分手后所受的打击有多么厉害。看来青年男女之间的独处是很容易越界的,尤其是她和晓越这样的人。那么,晓越对她的冲动中除了生理成分外,就一点也没有别的成分吗?她也没有把握。整个晚上寒马都被这事弄得心慌意乱。看来今后的生活不仅仅是写小说,还有其他内容……虽然寒马一贯的信念是生活与小说要相通,可是当一种新情况发生在她身上时,她还不能一下子将它的意义悟透。领悟总是滞后的。明天早上,她去坐公交车时又有可能和晓越同车,她一定要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地同他说话。如果她同他疏远,就会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也会导致她对自己的憎恶。毕竟她是很喜欢晓越的,晓越也喜欢她,所以她和他应该一直要好下去,不能因为害怕所谓的“越界”就拉开距离。那样做才是迂腐呢。再说他还没找女友,所以也谈不上她会妨碍他。等他找了后再拉开距离也来得及。
她站在客厅的窗前,朝对面十五楼的窗户望去,看见那里黑乎乎的。晓越肯定已经睡了。花店里发生的事对他只是一个小小插曲。寒马发现自己喜欢她同晓越的这种亲密关系。尽管不是性爱,但异性亲密朋友的确能提升她对日常生活的兴趣,何况是晓越这样情趣相投的男子。寒马也为自己还能吸引晓越这样的人感到振奋。她记得费说过,阅读和写作能提升人的性感。那么,她寒马现在在晓越眼里是性感的吗?她回忆起她同晓越相处的点点滴滴,似乎是,答案是模棱两可的。因为在今天之前,她一直是费的妻子啊。再说是她自己让他帮自己租房的,所以晓越的举动是中规中矩的,哪怕她做出了奇怪的举动,晓越还是相当能克制自己的。此刻她对晓越的克制能力产生了钦佩,觉得他处事比自己稳重多了。
睡在新搬来的家中,寒马在黑暗中翻来覆去,时睡时醒。她梦里的那位男性同她反复接吻,他有点像费,但又不是他,他更像书中的那一位。一直到快下半夜她才慢慢地入睡。但她却按时醒来了。
她一来到公交车站就发现晓越不在。她有点失望,又有点松了一口气。
到了中午休息时,寒马在店里给费打了个电话。她没有告诉费自己住在晓越所在的小区,怕他吃醋。
“太好了,寒马。你要开始新生活了,将过去的不痛快全忘了吧。我觉得你会很快找到一位比我好得多的爱人。我嘛,现在也很好,一心一意准备当爸爸了。”
寒马的新生活就这样在这个“红玫瑰”小区开始了。这个小区居然取名为“红玫瑰”,多么奇怪的巧合啊!寒马感慨万千。当她同晓越谈到这一点时,晓越就说:“这个名字同您的个性十分相称嘛。”
现在她同晓越的关系已经很自然了。寒马想,这都要归功于晓越,他是个让人感到舒适的人。他俩一星期要见好几次面,想见就见,因为太方便了。而这种密切的交往,大大减轻了寒马心里的痛苦。偶尔她心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