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周崇煜眼睛还睁着。
起床把今天外出写生的东西收拾好,拿着包出房间,准备下去洗漱。可楼梯下到一半,周崇煜却突然发觉,楼下的灯竟然开着。
面包机叮的响了一声,弹出了已经硬成石头的吐司。
半面焦黑的煎蛋躺在平底锅里,滋滋冒着油。
唯有梁峙气定神闲地靠在灶台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神态像在出神思忖着什么。
听见周崇煜下来的声音,他才扭过身,眉眼依旧平和,只是表情没有像往常那样含着笑,而是多了些严肃和倦意。
“出去写生,画室会管饭吗。”他柔声问。
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早起来,周崇煜依旧不想理人,于是撇过脸,面无表情地忽略了他抛来的提问。
“你真的不打算说清楚,昨天为什么生我的气。”梁峙向前踱了两步,刚刚好拦住他的去路,打量了人一圈才道,“还一直生到现在。”
“起开。”周崇煜看也不看,侧过身绕开了他。
飞快地洗漱完,周崇煜抓起背包就出了门。
今天是周一,画室包了三辆中巴车,将全体学生和老师拉去了郊区的山里写生。
一路上,周崇煜戴着耳机,一个人坐在后排最角落,睡得昏昏沉沉。
山区似乎刚下过雨,路上满是泥泞。
从车上下来,还要背着沉重的包,自己拎着三脚架和折叠椅,狼狈不堪地在山间小道上徒步前进。等到了地方,感觉已经耗费掉了一半的精力。
找个安静的地方,一个人支起画架和椅子,周崇煜拿出调色板和颜料桶,开始了一天的写生。
对着湖光山色,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除了中途接到两个烦人的推销电话,周崇煜甚至没把画笔放下来过。
画到差不多完成,手机又在衣兜里震动了起来。
顾不上擦手,周崇煜掏出手机,没看屏显就接起,“我不上补习班……”
后半截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对面那种熟悉的、醉醺醺的、不堪入耳的脏话狠狠打断。
“臭婊子……你个死……赔钱货,到底把我儿子骗到哪儿去了……”
周崇煜身子一滞,握在手机上的手不自觉地捏紧,惶惶然出了一层冷汗。
是他,周远山。
隔着电话,周崇煜甚至都能闻见对面臭气熏天的酒味儿。
像是嵌进了骨髓里似的,遗忘不掉。
他呆滞了片刻,方才想起来要挂断。
还没付诸行动,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却忽然消失,一阵刺耳的杂音后,出现了另一个女声:“呦,是崇煜吧,我是你家对门的宋阿姨。”
宋阿姨嗓门儿老大,震得周崇煜耳朵发皱。
“你爸这又喝多了,睡在家门口的楼道里,也不嫌冷,我刚让你王叔把他扶进屋……你跟崇燃,还在外地上学呢?什么时候回来啊……”
越来越听不下去,嘟的一声,周崇煜鼓起勇气直接掐断了电话。
关机,扔进背包里。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
刚想把里外层拉链都拉上,周崇煜却被侧兜里的陌生塑料袋吸引了注意力。
愣愣拿出来一看,里面装是竟然是早晨在厨房见过的吐司片和煎蛋——只不过是组装好的版本,整齐叠放成了一个三明治。
它是……什么时候被塞进自己包里的。
身上已经饿得没了力气,周崇煜考虑了半秒,试探着咬了一口。
果然好难吃。
又咬了一大口,再一大口。
沙拉酱有点多,蛋是溏心的,没糊,但还是好难吃好难吃。
再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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