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如此奇特,只好撇撇嘴回应道:“他们人多,但我也没输。”
“嗯,猜到了。”
得到的又是一样随意的回答,周崇煜不免有些恼火,心想梁峙或许并没将心思放在和他的谈话上。
“你干嘛不问我为什么打架。”将身子抬起来了一些,周崇煜皱眉瞪着人。
梁峙却还是那副清闲散漫的样子,安静的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敏锐。
“打架还能是因为什么,”他淡然地耸了耸肩,“对方该打呗。”
这话一下让周崇煜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本想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跟梁峙强调是对方欺负女生有错在先,强调主任漠不关心,强调那个乐哥的空口狡辩,但到头来,梁峙似乎仅用简短的一句话就概括了事情的全过程。
对方该打。
所以没什么好后悔。
心中的憋屈不知怎么就消解了大半,周崇煜又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梁峙……”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周崇煜喉咙里发紧,一出声就开始微微颤抖。
“嗯?”身边的人果然还在。
周崇煜张开眼,视线被手臂的重量压得略有些模糊。有微烫的液体顺着眼眶流了下来,淌进耳朵。
“我看书上说,基因遗传是没法改变的。我老打架,是不是证明,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周远山那样的人?”
床下的男人似乎哑了片刻,随即答道:“不会。”
口气很柔,但不加任何的拖泥带水。
只是收到这坚定的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周崇煜也不知道到底可不可信。
“梁峙。”隔了一会儿,周崇煜又道。
“嗯?”回答他的依旧是那个低沉平稳的男声。
周崇煜的喉咙有点苦,上下滚动了一下才问,“这个世界为什么是这样的。”
“……”
这次梁峙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太难,他一直也没能想清楚。
后来,周崇煜不记得自己到底问了梁峙多少个问题,
只记得再醒来时,梁峙已经不见了踪影。
转头四顾,屋里只留着一盏昏暗的灯照亮,身上的被子也已经盖得严严实实。
枕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份检讨书。
拿起一看,像是故意用左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很丑。
第一句还是剽窃了他的创意,“我写下这份检讨,是因为我在校内与同学打架,在这件事情中,我充分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重新躺回了床上,周崇煜将脸埋进了枕头里。
梁峙的床和被子都很柔软,上面依旧携带着那种烟叶和古龙水混杂的气味,像是在森林深处点燃一簇篝火,举目皆是深沉的冷绿色。
四周的寂静中,雪与雾发出温暖的声息。
仿似一个厚实的怀抱。
令人安心。
***
第二天,周崇煜醒来是早上六点。
已经固定好的生物钟,想再多睡十分钟也不成。
起床下楼,梁峙正在厨房烧水泡茶,听见声音才走了出来,倚在门框上看他。
“起了?”
梁峙抱着胳膊朝他笑笑,伸手指着餐桌上刚买回来的早餐,“吃饭,然后换衣服。”
周崇煜站着没动,似乎已经有所预感。
果然,梁峙的下一句话很快传到了耳边:“避难时间到了,我一会儿开车送你回去。”
“啪嗒”的一下,水壶烧开自动断了电,只剩下热水咕噜咕噜沸腾的声音。
其实不用想周崇煜也知道,总这么一直躲在梁峙家里并不现实,学校还是要回,学还是要上,高考还是要考。
能在这儿待一晚上而不被提前送回去,已经算是幸运。
也没再多回应梁峙什么,周崇煜默默坐到餐桌边上,开始慢吞吞地吃早饭。
不知是因为前段时间感冒影响了味觉,还是早晨刚起来没什么胃口,明明是他一向最喜欢吃的豆浆油条,却什么味儿也吃不出来。
坐上梁峙的车,早高峰的路况总是走走停停。
从梁峙家开到陈升乙那儿要横跨整个市区,中间还要穿一次海底隧道。路程太长,上车时周崇煜刻意去了后座,路上还能躺下来眯一觉。
昏昏沉沉睡了半个多小时,再醒来的时候,窗边的景物已然很熟悉。
“去吧,前面是单行道,我不好调头。”
把车临时停在了一处路边,梁峙拉好手刹,回过头来看他。
周崇煜低头搓着手指,想说声再见却没说得出口,只好慢半拍地开了车门,再一点一点地往下挪。
等他站到路沿上,梁峙已经先他一步下了车,帮他把后备箱里的山地车搬了下来。
周崇煜扶住车把就想往前走,身边人却叫住了他。
“阿煜——”梁峙按住他的肩,动作很轻。
周崇煜茫然地回头。
“回去以后,好好上课。”
想说的话似乎还有很多,梁峙明显犹豫了片刻,才又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