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他说。
「手?」谢藤疑惑。
「还有你的腿。」
「我的腿怎么了?」
「自己拿开。别让我动粗。」闻哲说,「你妨碍我下床了。」
谢藤虽然很快鬆开了手,却嘀咕出寓意不明的单音,紧随其后跟着闻哲离开床。
闻哲绕到床的另一侧,刚弯下腰准备去拿条内裤,就被谢藤搂住腰拖离了那两堆崭新的纺织品。
「不准穿!」
「……」
闻哲尝试用智商来理解谢藤的话,却在后者下一句发言里迅速选择了放弃。
「如果我不穿,你也不准穿。」谢藤说。
「……」
闻哲又开始感到疲惫了。他果断挣脱了对方的胳膊,但对方随即又缠住了他双腿,他刚想办法挣脱出来,对方又缠住了他的胳膊……在这种没完没了的纠缠下,除非他再度把对方绑起来,否则的确找不到暇余穿点什么,而在刚发生过关係后就把对方绑起来,那显然太过不近人情了。
闻哲略作权衡后果断选择了放弃。
「好吧,」他妥协道,「但你放开手,别粘着我,也别挡着我吃饭。我饿了。」
「饭居然比我重要?」谢藤觉得匪夷所思。
「是的。」闻哲毫不犹豫。
「那我餵你吧?用……」
「不,」闻哲打断对方并果断拒绝,「我不需要。你可千万别说用嘴餵。那很噁心。」
谢藤:「……」
「而且你肯定从来没做过餵人吃饭这种事。」闻哲补道。
「……」谢藤确实没有。
「我不想噎死。」闻哲趁着谢藤僵在原地果断走到矮桌边坐下。
他用筷子搅拌了味增汤,先吹了吹,试过了温度,才凑近碗边,大口喝下。
「你真不温柔。就算在床上也一样。」谢藤终于回神,大步走过去,挤在闻哲身边坐下,把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手掌摩挲着对方光裸的脊背,小声嘀咕道:「上完床不是应该温存一下么?」
他放肆的手很快攀上了对方的后颈,来回抚摸的手指十分温柔地流连在对方肩膀上的那颗痣的周围,反覆绕着刚掉了疤的牙齿形状周围的新生皮肤打圈。
新皮肤往往更为敏感,对方的动作让闻哲觉得很痒,根本无法专心吃饭。
他侧头避开了谢藤的手,果断挪到桌子的另一边。
谢藤死皮赖脸地跟上,再度朝闻哲伸出手,后者毫不留情地拍开他造次的手。
「你太坏了!」谢藤揉着被拍红的手背,表情更加委屈了。
「刚才不知道是谁一口一个『你为什么那么好』?」闻哲咽下食物,漫不经心地反问。
「刚才?刚才的你当然好。刚才你也不是这样的。」谢藤不满地嘀咕。
刚才的闻哲断断续续地对他说「克制一点」、「别留下明显的痕迹」,「乖一点」等等,虽然不温柔,但每一句都非常动听。
相比千篇一律的「爱」与「喜欢」,这种委婉或许才更能让他悸动,也让他如同从来没有听过情话一样,大部分时间脑袋都一片空白,完全依靠本能在索取……
「你这是提起裤子来就不认人了?」谢藤忍不住对那道专心填饱肚子的好看侧影委屈控诉,「没想到你这么……」
「几个小时了吧?」闻哲打断道,「你还没温存够?」
他真的觉得自己愈发弄不懂谢藤这个人了。之前明明不是这样。虽然床技依旧优秀,但他的举止为什么会忽然会变得那么情窦初开?
还有这些过分黏腻的无止尽的小动作以及一口一个「你为什么那么好」,就算是动情时不经大脑的甜言蜜语,未免也太过了……到了最后,闻哲只能用吻堵住对方言辞贫乏的嘴。
没想到这却让对方找到了新的纠缠方法,藉此没完没了的凑上来索吻,或者说是像小动物一样,没完没了地舔舐他的皮肤,让他再度失去耐心,直接把他推开,起身走进浴室。
谢藤当然跟了过去。但他这次没有直接动手,因为他已经掌握了诀窍。
他像刚才站在门口时那样,谨慎地询问:「我可以吻你吗?」
在得到闻哲肯定的答案后,他又规矩地询问是否可以更进一步。
闻哲很吃这一套,显然不会排斥接下来的发展。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离开浴室没多久,谢藤又缠上来了,结果当然是他又被迫洗了一遍澡……随后闻哲就意识到自己对谢藤过剩的精力简直一无所知,只能果断拒绝并命令对方睡觉,还附送了戒指和拳头的威胁。
「……你真的不必这样。」被缠得烦了,闻哲终于无奈且直白地道。
「什么?」谢藤茫然地看着对方。
「在床上讨好对方或许是体贴,但床下就不是了。你不用刻意讨好我,不用强行编造还没成形的情感——你现在只是觉得跟我上床的感觉很特别,因为你之前在我这里总占不了上风,所以把我压在身下的感觉对你来说才尤为新奇。」闻哲把炸鸡块放进嘴里,咀嚼,咽下,说出后半句,「你也不用对我说那些装模作样的噁心话,还有那些同样装模作样的温存也能免则免。我不太欣赏这样的你。而且太过故作的话,也不像是原本的你了。」
他说到这里短暂地放下筷子,空出右手,以温柔且怜爱的方式抚摸了早已怔住的谢藤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