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刚才提到的『相对于时空节点』的意思?」屠休问。
闻哲颔首。
「真实的成长、学习以及生活背景都是成为视实者的基础条件,对吗?」屠休接连抛出新的问题,「那么视实者究竟是什么?是一种要到未来才会出现的职业吗?」
「是的。」闻哲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才做出说明,「视实者既是同一个时空节点里的『干涉者』,也是不同维度间里的『旁观者』。更准确的定义是:人与时空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最后一道防线?」屠休好奇,「防什么?」
「现象。」闻哲说。
「现象?」
「针对那些能引起『现象』的、有可能或者已经跻身造物主级的人,通过近距离接触、观察、调查以及分析,评估他们的精神状态,确保既不会转化成传染源,也不会对其他人造成精神裹挟,更不会引起灾难性的后果。」
「灾难性后果?」屠休问,「就是自毁现象吗?」
「嗯。」
「自毁现象到底是什么?」
「自毁现象是简称,全称是:无法依靠任何已知治疗手段无法改变其自毁倾向,且社交圈极其庞大之人的自杀行为所诱发的群体自杀现象。」
「……」
屠休瞪大双眼。
他沉默了超过一分钟,才把滑到嘴边的「另一个问题」咽了回去,顺着话题继续道:「那也就说,视实者相当于时空节点里的警察这一类的执法人员?」
「不。」闻哲摇头,「但是,对视实者的限制条款,远比你认知里的执法人员还要多数倍,否则就会出现无法精确评估被调查对象的情况,也会引起怀疑。毕竟能对周遭造成精神裹挟的人的社交圈子本来就很广,受欢迎的人格魅力也是他们的精神世界更容易影响他人的基本条件。而视实者如果没有严格的监管,肯定会沦为单纯的暴力实施者,让一切演变成高维对低维的单方面『社会达尔文』。」
「那么,」在听到对方的这番回答后,刚才被屠休咽下的「另一个问题」终于成功从他唇间滑出,「我是众多与你建立联繫的造物主级被评估者……之一?」
「第一次是。」闻哲说。
「第二次呢?」
「是由我的失误所造成的错误后果,所以自然必须由我亲手去纠正。」
「错误后果……」
随着屠休尾音一起渐低的是他垂下的视线,接着又因为闻哲的话而抬起了头,惊喜参半地重新看向了对方。
「可我依旧失败了。」就像屠休败给了接二连三的意外,闻哲也败给了对方根植于本能的自相矛盾。
「……以往,无论我去什么时间节点进行调查,都能从预评估报告里获得一定的信息,足够我准确地拟定最适合注入被评估对象所在的时空节点的时间、地点和其他条件,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无法控制的意外。」
「注入评估对象节点?」屠休很快抓住了关键,「你就像是疫苗?」
「也可能是死神。」
闻哲直白的话让屠休一愣。
「你的意思是,」这次他沉默了将近三分钟才道,「如果有人越过『最后一道防线』,就会出现那个『标准终止程序』?就像我……」
「不,」闻哲声音平静,「你是非稳定型造物主级传染源,而非稳定型定向传染源。」
「意思是,我还不至于到无药可救的程度?」
「嗯。」
「那么如果是无药可救的那些稳定型定向传染源……?」
「死亡。」
「……」
「由视实者亲手赋予的死亡。」
屠休这次没有再沉默。
「你真的动过杀我的念头?」
「嗯。」
「什么时候?」
「很多。」
「……」
屠休哑然许久才出声问:「你当时为什么不动手?」
闻哲摇头。
屠休不明所以,只得继续问:「因为我能出乎你的意料?」
闻哲又摇头。
「因为我能拆穿你的本质?」
闻哲再度摇头。
「因为我没有被你彻底掌控?」
闻哲三度摇头后陡然陷入沉默。
「都是?」屠休一头雾水,「都不是?」
「也不是。」闻哲重新开口。
「也?」屠休疑惑,「那是什么?」
「你很特殊。」闻哲说,「所以,我也不知道。」
「……」
闻哲的答案又一次出乎了屠休的意料,让他长久地怔在那里。
就在闻哲移开视线,准备重新看向海面时,屠休却忽然出声。
「你在骗人!」
他大声抗议。
「如果我对你来说真的那么特殊,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抓起来,最好直接抓到连逃跑都不可能的未来去,再把我关起来,让我只属于你?」
闻哲:「……」
「不是吗?」
屠休理直气壮的展现其厚颜无耻的天赋,闻哲却觉得自己又听到了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其逻辑的话。
他沉默了好一阵才挤出声音:「首先,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我没有把人关进地下室的嗜好。其次,如果别人已经明确表示拒绝,我就不会使用任何下作的手段去强迫对方。最后,抛开个人癖好不谈,你不知道太过自信等同于在掩饰自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