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沈未澜犹豫着说,「应该。」
陈肃笑出了声,他想到刚才在餐厅时乔清和他说的那些,顿时更觉好笑:「你这么了解他,我以为你应该足够确定。」
要说谁最了解乔清,除了他的父母以外自然非沈未澜莫属。沈未澜知道乔清对人际关係十分敏锐,并且处理起来也游刃有余,通俗来说就是所谓的「高情商」。沈未澜没有刻意遮掩,如果连归国不久的陈肃都能看出来,乔清没道理一无所觉。
可乔清表现出来的,又确实是「一无所觉」。
陈肃看着兀自出神的沈未澜,他止不住地感到荒唐和可笑,看来不只是他被乔清戏弄,原来连沈未澜也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乔清知道,我们聊过,不然我也不会来问你。」陈肃说,他压抑着心里那股涌动的恶意,竭力让自己显得平和,如同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和你坦白。」
陈肃了解沈未澜,轻易地就把握了他的思想,埋下怀疑的种子。
「更何况,如果我能看出来你喜欢他,他当然也能。」
***
周五下午,沈昀亭去乔清办公室接他下班。
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应了一声:「进来。」
企业里的办公室大多是大同小异的商务简洁风,但乔清的办公室自然也随着他的喜好而摆上了各种哆啦A梦摆件,比如桌上受太阳能驱动而摇头晃脑的蓝胖子,比如书架上的手办,还比如窗户上挂着的蓝胖子公仔。
沈昀亭第一次见时还诧异了一下,但乔清只是摊手道:「工作之余看到喜欢的东西会让心情愉悦,可以提高效率。」
沈昀亭失笑,「你也是用这个理由应付秘书和其他高管的?」他知道肯定也有其他人提过这个问题。毕竟办公室不只是给提供给乔清自己,也不仅代表着他自己。
乔清挑了挑眉,慢吞吞道:「哦,那我的说法可要不客气多了。」
比如……
「我说,这是我的地方,不止这间办公室——整个公司都是,我做事凭什么要在乎其他人怎么想。」
「当然,我也能说一些『公司形象不取决于办公室长什么样子』之类的套话来上价值,但是——」
「何必麻烦自己呢,毕竟这是我的地盘。」
乔清说这话的时候就靠坐在办公椅里,手肘搭在扶手上,垂着眼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的冷漠。但抬眼看向沈昀亭时他便露出笑来,眼里带上沈昀亭熟悉的朝气与明朗,固然显得有些盛气凌人,却并不惹人烦。
「年轻气盛——当然得年轻人才能气盛了。」乔清说,冲他眨眨眼,「这是特权,没什么不好。」
「沈昀亭?」
「喂,你发什么呆呢?」
沈昀亭猛地回过神来,乔清好奇地瞅着他,问道:「怎么走神还能笑,在想什么好玩的事情?」
沈昀亭收敛思绪,说道:「在想你。」
乔清:「……嗯?」
他忍不住笑:「你说起情话来倒是越来越顺口了。」
沈昀亭耳根一热,想说这是事实不是情话,但到底没说出口,走到乔清面前倚着桌子道:「要走了吗?」
他们约了今天一起吃饭和看电影,沈昀亭特意来接他。
乔清靠坐在办公椅里,朝他伸出手。
沈昀亭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随后右手抬起,试探着放到他手上。
乔清握住他的手拉向自己,沈昀亭顺着他的力道向前倾身,随后就被他扯住了领带拉上前来,沈昀亭仍然僵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在办公室。」
「我知道。」乔清笑得两眼弯弯,无辜道,「我又没做什么。」
他低头认真地给沈昀亭整理领带,亲密交缠的呼吸令沈昀亭坐立难安,偏偏乔清又没有任何动作,整理完领带又去整理衣领,就这么似有若无地撩.拨着,迟迟不开展下一步,让他心里发痒却又无计可施。
但是——当然没有下一步了。
乔清反覆捋着那领带,藏蓝色的领带在他手上绕了一圈,明与暗的反差显得冶丽异常。
沈昀亭喉间微紧,终是按捺不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乔清的眼睛,低声道:「乔乔……」
一向平稳的声音此时转了个弯,尾音拖长了些,像是在求饶,更像是祈求。
乔清眨了眨眼:「怎么了——」
沈昀亭呼吸急促地抬起他的脸吻上去,乔清笑开,贴着他的唇含糊不清道:「我喜欢你系领带,沈昀亭。」
「……好。」沈昀亭应他,「以后我都繫上。」
这时外面突然有人敲门,但许是刚才的氛围旖旎太过,沈昀亭竟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仍向前倾着身子。但乔清反应却快,等那人推门而入时他已经往后一仰退开了些,正神色自如地抬手帮他整理衣领,自然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总,有几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沈昀亭怔怔地与乔清对视,青年眼里全是笑意,而后他放下手,一推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