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向景鸿,可能反而是乔清和向琛夫妻的关係更缓和些,当然,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他费心经营的原因。
总而言之,一顿晚饭倒不成问题,吃得也还算和乐。晚餐结束后向琛紧跟着又走了,向母也另外有约,向家大宅很快就恢復了以往的冷清。
向景鸿已经对这种短暂的相聚以及快速的分离习以为常,他照旧去院子里散步消食,顺手给爷爷种的花浇了水。转身回去时还没进门就闻见一股香甜的味道,像是甜点蛋糕,但又没那么腻味。
向景鸿推门的手一顿,有电视剧的嘈杂声和笑声从微敞的门缝间流淌出来。
「哎呦,看看我们小乔,怎么就那么俊,难怪能上电视演片儿。」
「爷爷……」
「嚯,咱们小乔啊,就算演妖怪都俊得跟神仙似的!」
乔清:「……爷爷,我演的就是神仙。」
向景鸿有些想笑,无意识地翘起了嘴角。
他走进客厅,乔清正抱着一桶爆米花,和向老坐在一起看电视。
向老继续不解地咂摸剧情:「神仙?这么俊的小神仙咋就头髮都白了呢?」
「就……唔,因为他传输功力为喜欢的姑娘疗伤,结果元气受损,所以一夜之间就变成白头髮了。」
向老狐疑:「哦?疗个伤就成这样了,那这小神仙功力也不太行啊。」
「呃……」乔清蹩脚地试图解释,余光瞥见向景鸿站在不远处,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连忙朝他招手,「景鸿,过来过来。」
向老也转头看他,向景鸿只得走过去,坐到乔清旁边。
电视上正在播放乔清演的仙侠剧,一夜白头的仙君大人倚在樱花树下痛苦地喘息颤抖,纷飞的花瓣掉落了一身,如同一场无声的花葬,配上悲情的纯音乐BGM,更显悽美异常。
向景鸿不常看电视剧,这时候却也被画面吸引了视线,随即就感觉右腿一沉,是乔清将爆米花桶放了过来。
「来,吃爆米花。」
向景鸿正看着电视,条件反射地拿起来吃了一颗,刚爆好的爆米花香甜酥脆,他本来是不喜欢的甜食的,这会儿却忍不住吃完了又伸手去拿。一旁向老呵呵笑道:「小景什么时候随了小乔的口味了,以前是连甜一点的饮料都不肯喝,这会儿喜欢吃爆米花了?」
向景鸿一下子收回手,面无表情道:「没有,我不爱吃。」
乔清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歪过身子去拉他的手,「好了,别闹,爷爷就开个玩笑。」
哄孩子似的口气就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耍脾气似的,向景鸿一僵,一双黑眼睛阴沉沉地瞪向乔清。
乔清依旧是笑,捏了下他的手说:「不就是甜食嘛,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爆米花多好吃。」
向景鸿的表情没能吓住乔清,他笑得两眼弯弯,眼睛里像是坠了星子,光芒微弱,却温柔漂亮极了。
这样一张脸,确实是有在娱乐圈吃香的资本。
也许是乔清太过得寸进尺,向景鸿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憋起了一团火,他冷冷道:「我说了我不爱吃。」
乔清撇撇嘴,把爆米花桶抱回来,「好嘛,那我和爷爷自己吃。」
其实向景鸿说完就马上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过分了,没想到乔清倒是接得很快,略带抱怨的口吻反而像是撒娇,轻巧地便将这个小衝突揭了过去。
向景鸿低下头,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乔清的温度,他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地在衣服上蹭了几下,说:「我先去工作。」然后便马上起身离开了。
看得出来,向景鸿对于亲密的家庭关係——或者说是任何亲密关係都极为不适应。但正是因为如此,乔清才要将他深深地拖入泥沼。
在回家的路上,向景鸿问他:「你不回剧组?」
「我请了一天的假,明早再回去。」
乔清说,没有他主动开启新话题,对话便突兀地结束在这里,谁都没有再开口。
向家大宅冷清,向景鸿和乔清的家也一样冷清。明明是两人同居外加一个佣人和一个住家保姆,却硬生生住的像是只有一个人一样。乔清拿着剧本在阳台一边走一边练台词,没一会儿向景鸿走了出来,乔清愣了愣,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我太大声吵到你了?」
家里的阳台是个开放式的半环形,将两个卧室及书房都囊括了进去,从任意一个窗户里都能看到。其实乔清知道这个价位的大平层不存在隔音差的问题,但他故意那么问了。向景鸿果然借题发挥,神色冷肃地道:「乔清,我想你知道我们只是合约关係。」
乔清合起台词本,「景鸿,我们结婚了。」
虽然说签了离婚协议,但毕竟还没公证盖章,所以准确的说……是薛定谔的离婚?
向景鸿讥讽一笑:「乔清,你别以为那本结婚证代表了什么,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一场戏,你最好不要有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乔清笑了,向景鸿疾言厉□□盖弥彰的样子实在是让他忍不住发笑。
「或许吧,」他说,语气平和,「虽说我的职业才是演员,但是我从没把我们的婚姻当做一场戏,更不是在演戏。景鸿,这就是我们的婚姻和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