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更像神棍了。
乔清的嘴角几经抽搐,艰难地忍住不能笑,一脸认真地等着熟悉的阴风。
忽见梅明嘉眉目一凝,手中符篆一扬,双手结印呈众星环绕状,低声念道:「六合之中,顺之者吉,逆之者凶,敕命一到,雷霆随行,现!」
忽见阴风骤起,那股让人寒毛直竖的煞气又来了,女鬼的身影倏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一样的青面獠牙,形如骷髅,满是狰狞和怨怼,
通常来说,人从死后到变成鬼魂再到最后变成厉鬼,最后一阶段时已经无法再维持人类的理智了,它能记住的只剩下愤怒和仇恨,以及临死前的执念——通常是害死他的人。如果只是对人世间或者某些人有所不舍,那顶多只能是鬼魂,虚弱得不出七天就消散了,远远不到成为厉鬼的程度。
凡厉鬼者,必是枉死。
那脖颈带伤的女鬼站在他们前方,血红的双眼令人不寒而栗,眼神阴鸷地挨个从他们身上扫过。
乔清轻声道:「徐翠微?」
这名字的主人曾也是无忧无虑的花季少女,为了爱情嫁做人妇,和清贫的丈夫白手起家,慢慢褪去青涩稚嫩,带上点成□□人的市井泼辣。后来他们幸运地育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儿子和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儿女,生意也逐渐步入正轨,可以说,她和儿女的人生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后来呢?
少有人称呼的名字让女鬼恍惚了一瞬,目光落到乔清身上,梅明嘉不由戒备地握紧了法剑。
乔清问:「你是徐翠微?」
他一边问一边打量着女鬼,梅明嘉说徐翠微自杀时肚子里还怀着个七个月大的孩子,可他们并未感受到周围还有婴灵的存在。
女鬼不应,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茫然。
乔清接着道:「徐翠微,我们是来帮你的。」
接二连三的名字似乎唤醒了女鬼作为人、以及作为「徐翠微」时的一点记忆和人性,她空洞的眼神看着乔清,说道:「帮我,什么?」
上吊的勒痕弄伤了她的颈部和喉咙,徐翠微声音嘶哑,像是老旧的收音机一样粗糙刺耳。
「有人害了你,是不是?」乔清轻声道,「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他说的认真,不像是逢场作戏,令梅明嘉一怔,扭头看向他。却见那女鬼也被这个字激起了怒气,眼神重新变得凶狠,伴随她一声悽厉的嘶吼:「杀了他!!」四周阴风再起,强烈的怨气让空气骤然变得阴冷,几乎要凝出冰晶来。
梅明嘉又要念咒,却见乔清朝他抬了抬手示意稍安勿躁。但谨慎起见,乔清依旧结了个护身法印,问道:「我查到了些东西,徐翠微,是不是王铭害了你?」
「他害了我。」女鬼说,「我的丈夫……他害了我们的孩子。」
「为了钱,为了运势……他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女鬼怨气愈重,乔清冷得直打哆嗦,眼见女鬼似乎逐渐恢復神志,他正要乘胜追击,却听放青山插嘴道:「对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孩子?」女鬼疑惑地重復,「孩子……」她低头,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我的……孩子呢?」
糟糕!
乔清心里一个激灵,梅明嘉顿觉不妙,恶狠狠地剜了放青山一眼,急忙举剑念咒,却已经是来不及了,女鬼的身上再次笼上黑气,她神色痛苦地哭叫了句什么,捲起一阵阴风猛地向他们袭来!
第62章
直到今天, 乔清才真正体会了什么叫做真的「鬼吼鬼叫」。
女鬼声音悽厉而尖锐,漫天煞气凛冽如同风刃,阴冷吓人倒在其次, 把乔清难受得恨不能捂住耳朵倒是真的。
他本就是祥瑞之兽, 别说煞气了, 只要他想, 任何厉鬼冤魂都靠近不得。因而也没想着要结印防守, 结果却见一道明黄掠过眼前, 梅明嘉举剑挡在他身前, 口中咒语念得飞快。乔清不合时宜地想着,没想到梅明嘉还是个唱rap的好苗子。随即就见他举剑狠狠朝前劈下, 一团黑雾被法剑劈散, 尖叫着消散在空气里。
另一边, 独自一人狼狈地趴在地上、差点被身上遇险自燃的护身符烧死的放青山一脸的:「???」
乔清愣愣地看着梅明嘉, 面前这个原本五檔满格的浴霸瞬间度数爆表变成了十檔, 差点把他烤傻了。梅明嘉喘着气回身看他,眉眼间一片冷凝肃杀, 额头上却是沁出了冷汗,显然他也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镇定从容。
乔清的视线落到他手上,梅明嘉的手掌正在滴滴答答地往下留着血, 法剑的刀刃上同样是一片血痕。
以血为符,法力自然比普通的符纸更胜百倍;用来施法也是一样的道理,否则就不会有那么多需要用血来饲养的邪术了。
在紧急关头的当下, 自然是血咒最为方便快捷, 力量也更强大。但是同样, 对于气血的损伤也是不可逆的。
乔清拉过他的手,梅明嘉垂眼看着他, 说道:「没事,伤口不深,我心里有数。」他顿了顿,又轻声问乔清,「是不是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