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拉住顾霄的手:「这是什么?」
顾霄回过头,就见他面露惧色,连声音都抖了,想必是害怕得很,顿时将人牵得更紧。
「是鬼婴,不怕,有我在。」
眼下这个情况显然不是什么普通冤魂厉鬼可以弄出来的,乔清心下稍沉,却见顾霄似乎知道得还挺多,便顺着话茬问道:「这个地方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鬼婴?」
「我也说不准,」顾霄为难道,「只能隐约感觉出来个大概……这个工地下面,应该埋的是尸体。」
「尸体?」
乔清他们也是猜测地下可能有古怪,但并没有想到是尸体。他们今晚就是打算趁着时间合适来布个阵卜个卦,确定具体方位后才好有的放矢,等明天白天一到就直接让施工队把东西挖出来,到时候就好解决了。毕竟就算是上古神兽也没有透视眼,隔着个几米厚的地面,饶是乔清也看不出来底下到底是什么。就算看出来也没用,难道让他拿个工兵铲徒手挖不成。
「是殭尸?」乔清问。普通死尸和低等的行尸可没有这种能耐,但即便是殭尸,也不该……
「或许是。」
顾霄说,忽闻有气息逼近,他猛地回过头,獠牙不受控制地探出,发出一声警告似的低吼。
顾霄身上的黑气窜得更厉害了,乔清再次做害怕状,明知故问道:「是什么声音?」
「是——」顾霄本打算说是狼,后面转念一想,工地周围都被开发了,哪儿来的狼,便改了口,严肃道,「是野狗。」
乔清:「……」
「没关係,」顾霄把他的沉默当成了害怕,再次安抚地拍拍他的手,「他不咬人的。」
乔清嘴唇动了动,到底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倒把顾霄给笑愣了,他傻傻地看着乔清——话说回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以人类的视角看他。比作为布丁时的仰视看着更好看了,一双桃花眼漂亮得很,弯起来的时候像是月牙,哪怕是在这么阴森的地方也像是星子一样明亮温柔;他的嘴唇也很好看,厚薄适中,亲在脸上时软得像果冻——嗯……虽然他亲的是布丁,虽然那双嘴唇被碍事儿的狐狸毛冲淡不少……
突然间,乔清隐隐约约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本以为是索魂的恶鬼之类的,结果这声音却有些熟悉,像是……梅明嘉?
顾霄也听出来了,他知道乔清很快就会醒。其实这是好事,有梅明嘉和放青山在自然会更安全。
但是……
「乔——」
只是还没等顾霄有所反应,乔清的意识便彻底抽离了。他醒得太突然,像是从噩梦中猝然惊醒,面前是梅明嘉焦急的脸。
「乔清?」梅明嘉扶住他的肩,他抓得很紧,甚至在微微发着抖。
「我没事。」乔清说,有些不适地眨了下眼睛。他又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地上,四下一片安静,放青山也坐在地上喘着气,手边是一面沾了血后又被打碎了的八卦镜。
其实鬼遮眼比现实中撞鬼更危险,毕竟如果是后者,手边至少还有能用的法器。而如果是前者,则需自己先想办法从梦魇中先醒过来,然后才能够反抗。
乔清又看梅明嘉,拉过他的手一看,发现掌心上用血画了道符。
梅明嘉有些不自在地蜷起手指,却反而将乔清的手握住了。两人俱是一愣,梅明嘉的心臟一突,立即飞快地跳了起来。手上和乔清接触的地方泛起不寻常的热度,像是被烫到一样微微发着麻,顺着手臂一路麻进了心底。
放青山正坐在地上大喘气,刚刚那突然出现的鬼婴张着血盆大口扑过来,吓得他够呛,和梅明嘉联手才勉强把他封进了镜子里贴上符。
结果他还没缓过劲来,无意间一回头却看见梅明嘉牵着乔清的手不放,两人对视的样子仿佛不是深处闹鬼的工地而是浪漫的星空下一样,放青山顶起了一脑门问号,气得差点没厥过去。
他怒而暴起:「梅明嘉!!」
乔清抽回手,梅明嘉下意识地想要握紧,却只是抓了个空。
放青山气冲冲地走近,「你——」却见梅明嘉将乔清扶起来后便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眼底杀气渐浓,放青山原本气势汹汹的声音陡然一弱,「你——」他讨好地凑上去,「你干什么呢?」
梅明嘉不理他,乔清看见地上碎了的八卦镜,「那鬼婴是怎么回事?」
放青山:「哦,那是——」
「是背后有人暗算。」梅明嘉说,「恐怕在我们一踏上这里的时候就着了道了。」
鬼婴和婴灵不同,婴灵只是死去婴儿的魂灵,通常不具杀伤力。而鬼婴是小鬼,是害人的邪术之一。鬼婴通常是在七八月大后被人生生从母体中剖出,泡在人血里炼化,以活血餵饲,被别有用心之人驱使着作恶。
「说明……我们可能接近某个真相了。」梅明嘉说。依旧眉间紧拧——因为他们自己知道其实还什么都没查到。
「我们当下只有两件事。」乔清说,「第一,工地的古怪;第二,意外死去的方宏师弟。这两件事也许是同一件,也许是两件,但不管怎么样,按排除法去做,总能找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