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再度袭来,一阵令人魂飞天外的眩晕感后,乔清再抬眼时看到的便是坐在他身上的方存玉,肌肤相触之间是玉一般的温凉感。
「还好。」
「我等到了。」
隔天早晨,顾霄趴在餐桌上晒了好久的太阳,才等到乔清起来给他餵水餵饼干。
乔清哈欠连天地走到客厅,心不在焉地把饼干盒在顾霄饭盆边上磕了磕,将里边的饼干碎倒干净。
这年头,没想到做鬼的也是越来越内卷了。勾人吸食阳气这檔子事儿男鬼做起来竟也是得心应手,丝毫不逊于各种女鬼狐狸精。
乔清简单解决了早饭,捞起顾霄戴上朱砂手串就出门上班了。话又说回来,有些钱还真是不能随便省,比如这朱砂手串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他昨天戴着洗了个澡,朱砂上那些金粉涂的符被水一泡差点掉了色,赶紧摘下来放到一旁小心收着。
咖啡馆的店员们也注意到了那个手串,晚上临关店时乔清帮着他们清洗杯子,小茶见他连普通沾水时都要将手串摘下来放好,还以为是什么很宝贵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问他:「老闆,这是什么珠宝吗?」
乔清:「呃……」
他一时犯了难,无意间一抬头却见梅明嘉推门走了进来。往常他都是和放青山一起行动,结果这会儿却只有他一个人,乔清一愣,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随即擦干净手,从小茶手上拿过手串,一边道:「是朋友送的,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他将手串戴上,又说,「来两杯焦糖咖啡。」
「没问题老闆。」小茶爽快地应声。
咖啡馆里人不多,这里的地段本就不是市中心,加上之前又出过广盛广场那事儿,虽然灵理会已经妥善解决了,但其他人可不知道内情,因而这附近的客流量依旧没什么起色。
梅明嘉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乔清走过去坐下,「是出什么事了?青山也没来。」
「没有,没什么事。」梅明嘉说,见他开口就问放青山,眸色不由微沉,「过段时间就是鬼节了,他留在皓月楼做准备。我没什么事儿忙,过来喝杯咖啡。」
乔清唔了一声,笑道:「抱歉,我还以为是——」
这会儿小茶正好送了咖啡上来,乔清便没继续说下去,等到他走开后才道:「我以为是那金棺出什么事了。」
「金棺已经由道家协会接手了。」梅明嘉说,「他们会负责和有关部门沟通。」
「有关部门……?」
乔清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是上交了的意思。想来也是,纯金打造的棺材可不是能轻易埋了就算的。
不过说来灵理会也有些憋屈,它虽不似道家协会那样属于官方,但该干的活儿可没少干,结果到最后也捞不着什么好。
「不过确实有个后续要告诉你。」梅明嘉说,「是关于方宏的。」
乔清顿时精神一振。
「放青山打听到,方宏曾经是广盛广场开发商,也就是新天地老总王铭的座上宾。」
乔清:「曾经?」
「是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王铭从家宅到公司的风水都是由方宏负责。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了人,并且是和方宏八竿子打不上的人。」
道家也分门派,一个师父往往会收上好几个徒弟,徒弟又会带自己的徒弟。即便是自己不要的资源也会派给同门的其他人,不会轻易流落到外人手上。
乔清思忖片刻,又问:「他们有过衝突?」
「据我所知,没有。」梅明嘉说,「不会有人傻到和风水术士起衝突,并且他们本就是金钱交易,没有衝突的理由。」
乔清说:「他们断开联繫的时候,不会刚好就是新天地经营暴雷那会儿吧?」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看出了对方的想法。
说实话,顾客遇到危机的时候正是他们这些风水术士可以捞钱的时候。道士不是医生,他们并不是奔着非得解决问题去的,不管最后能不能真的妥善解决,随便布个风水局都能大捞一笔,绝没有遇上难题、尤其是这种无关痛痒的难题就跑路的道理。方宏就这么把这头肥羊推给自己师门以外的人,着实有些欲盖弥彰了。
「你这么一说。」乔清说,「我突然想起来……」
这时有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咖啡厅,大概是对面广盛广场的员工下晚班了,人也渐渐多了些,不再适合说话。乔清便道:「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他们挑了一条僻静的小路,路灯昏暗,更显得幽静。乔清还捧着杯没喝完的咖啡继续吸溜着,一边道:「刚才把事情这么一串,我突然想起了我们之前在工地碰到的那个鬼婴。我记得广盛广场的那个厉鬼也有个不足月的胎儿在肚子里,胎儿尸体被我们找到了,是被人用来做镇压她的阵眼。那么,那个孩子的灵魂呢?」
梅明嘉一顿,鬼婴和普通作恶的婴灵不同,这种阴损的邪术正常道士都不会知道个中原理。所以梅明嘉也只把那鬼婴当做一个鬼物来处理,灭了就完了,并没想到它的□□和灵魂层面。
「你的意思是,那个鬼婴其实就是,徐翠微的孩子?」梅明嘉有些错愕,眉间隆起,这个残忍的结果让他甚至无法顺畅地将这句话说出口。如果真是如此,那未免也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