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即便是不笑也带着三分情意。笑起来时便更好看,弯成月牙似的眼里像是坠了星子似的明亮通透,更显温柔明媚。
勾魂的不是鬼差,而是面前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的青年。
梅明嘉克制地错开视线,「……抱歉。」他将乔清从墙边拉开,「刚才,一时间有些着急了。」
两人继续往楼上走去,乔清好奇道:「和鬼差对视会怎么样?」
梅明嘉犹豫着道,「之前听师父提过一句,如果鬼差不介意还好,否则即便是道士也会受到影响。」
乔清家楼层不高,很快就到了,他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一边道:「进来喝杯水吧。」
家里一进门就是客厅和餐厅的分界,顾霄原先通常蹲在餐桌上等他,然而今天他也察觉到鬼差的气息,着急得直挠门,一动不动地蹲在门边等着。结果乔清却还领了人回来,顾霄一见梅明嘉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猛地往后一缩。梅明嘉看了他一眼,顾霄随即又不甘示弱地上前半步,示威性地拱起后背。
乔清倒了水又拿了几个橘子,见状赶紧将他捞起来放到椅子后面,对梅明嘉道:「布丁是流浪猫,比较认生,别介意。」
「不会。」梅明嘉说,接过水喝了一口,「它是……猫?」
「嗯。」乔清一本正经地点头,「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串串,路上捡的。」
梅明嘉原本只是见他长得和一般的猫不太一样,一听这个解释便也没再多想,流浪猫里确实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串串。
乔清见他并不坐,只是环顾四周,看完屋内又看门外,忍不住笑道:「在给我看风水?」
「不完全是。」梅明嘉说,「不过鬼差不会平白无故出现。你们楼里可能要出事了,或者是已经出事了。」
他从外套里的内袋里拿出一个小一些的罗盘,正面是指针,背面是八卦镜。做工古朴精緻,并不是那种流水线的东西。
正要从沙发后面窜出来的顾霄又是一惊,飞快地猫进了茶几底下。
「我先把这个给你挂在门上。」梅明嘉说,「可以辟邪挡煞。」
「这个罗盘,是不是和你平时用的那个配套的?」乔清看着样式觉得有些眼熟,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梅明嘉拿着的大罗盘,「我听放青山说是你师傅送你的?」
「嗯,一套的。」
乔清连忙拒绝道:「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给我,我戴着白泽送的朱砂手串呢,放心,出不了事儿。」他还记得当时梅明嘉有多宝贝他的罗盘,那个被鬼附身的人都扑到跟前了他也顾忌着手上的罗盘没敢硬挡。
梅明嘉的视线落到他手腕上,深红的朱砂衬着白皙的肤色,显得刺眼非常。
他抿了抿唇,道:「没关係,器物就是要用的,无所谓贵重不贵重。」
梅明嘉搬了张椅子站到门外,钉上钉子后将八卦镜挂了上去。
时间已经不早,梅明嘉没有多留,很快便告辞离开了。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又有些不放心地抬头望了一眼乔清的楼层,驻足片刻后才离开。
结果回到家后拿出手机才发现放青山给他发了一连串的消息,梅明嘉回了个电话,问他道:「有什么事。」
「我说你跑哪儿去了?」放青山在那头大呼小叫,「让我一个人做苦工,梅明嘉你可够黑心的。」
「没有,随便走走。」
他回得敷衍,然而放青山却像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拒绝似的,继续嚷嚷道:「走走?你什么时候有了散步的閒心意志了,我告诉你梅明嘉——嘿,你不会是去找乔老板了吧?」
梅明嘉:「……」
「好傢伙!」放青山的声音立刻高了一个八度,「你竟然背着我去白嫖乔老板的咖啡!」
虽然宾语是乔老板的咖啡而非乔老板,但放青山不着调的胡侃依旧梅明嘉拧起眉头,「胡说些什么。」
「我说梅老大,」放青山嘿嘿一笑,「你别忘了,乔老板可是白先生的人,你可得小心——」
「放青山。」梅明嘉不耐烦地冷下声音,「我数三秒,再不有事说事我挂电话了。3——」
「哎你不能——」
「2——」
「好好好我说我说别挂!」放青山连连道,「我说我说。」他闷闷地咽下一口气,「也不是什么别的事儿,就是道教协会那边来消息了,关于金棺里的那些液体——你猜那些是什么?」
梅明嘉面无表情:「1——」
「啊啊啊啊啊啊别挂别挂!!!」放青山惨叫,「是血,那些液体是人血!!」
「……血?」
梅明嘉一愣,他们这些人不可能不清楚血是什么形态、色泽和味道,那棺里的东西儘管颜色确实像血,但形态却没有鲜血那么粘稠,更不用说血的铁锈味儿了,更是一丝也无。
「对,就是血,而且不只一个人的。」放青山道,「估计是那人自己炼出来的东西,不知道背后又害了多少人才保持了这种效果,啧。」他嫌恶地嘆气,「你说他图什么呢,就为让自己容颜不腐地出现一次?就这也值得害这么多人用这么个邪法?嘿,你说他那脸长得又不是顶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