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太将他们带到谢明晨的房间,这会儿正是大早上,房间里没什么其他气息。唯独不正常的就是谢明晨,他印堂发黑,脸色灰暗,是再常见不过的阴气缠身的状态。此时谢明晨正抱着膝盖团坐在书桌底下,眼神呆滞地盯着空气中的一点,谁也不搭理。这还算是正常的时候,不正常的时候——据谢文献说,有时候是自顾自地说着什么,有时候是唱歌,有时候又咯咯咯笑个不停,发出的声音俱是陌生的女人声音,可把他们吓坏了,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唉,这孩子,又在桌底下窝着。」
谢文献走过去拉他出来,心疼地帮他拍去身上的灰尘。谢明晨还是不说话,眼神也没有丝毫移动,依旧呆呆的。
梅明嘉看了一眼便道:「魂丢了。」
「是有人这么说过,」谢太太说,「我们拿着小晨的衣服去十字路口叫过魂了,但是没什么用。」
「当然没用,」放青山说,「他不是普通的丢魂,而是被鬼困住了,普通的法子叫不回来。」
谢景怀在旁边插话:「什么就丢魂了,整这些有的没的,我看是抑郁症还差不多。一样都玩游戏,我怎么没事儿。」
谢太太气急,啪一下拍上他的后脑勺,「胡说什么!你没看你弟弟都这样了?!」谢景怀嘶了一声捂住后脑勺,倒把乔清逗笑了,谢景怀看向他,眉梢一挑。
乔清歪头看他。
谢景怀冲他咧嘴笑开,谢太太又去和梅明嘉说话了。他们正站在最后面,他便凑到乔清身边小声问他:「你真能看见鬼?」
乔清点头。
「嘿,」谢景怀诧异,「你看着不像啊。」
乔清饶有兴致道:「什么样的才像?」
「最前面那个,」谢景怀说的是梅明嘉,「一脸凶相的那个。你嘛,长这么好看,怎么不去当明星?」
乔清:「……」实不相瞒,他还真当过。
「我刚好有几个明星朋友,」谢景怀冲他眨眨眼,「要不要一起出来玩?」说着就要去搂乔清的肩膀,却在碰到他之前被人一把截住了。
梅明嘉面色不善地攥着他的手臂,谢太太赶紧道:「干什么呢小景,别乱吵人家乔先生。」
谢景怀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忌硬着来,他冷哼一声甩开梅明嘉的手,当着他的面揽过乔清的肩膀。
「我看乔先生面善,合眼缘。」谢景怀大喇喇道,「乔先生也不介意,是不是?」
谢景怀有力的手臂示威似的将他揽得极紧,乔清笑,「孩子而已,没什么。」
谢景怀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无一不是热烈明朗,整个人也是热乎乎的,乔清就像是被一台大浴霸揽着一样。他看了一眼谢景怀,这小孩儿注意到他的眼神,笑眯眯地又凑近他:「怎么了乔先生?」
「你的运势不错。」乔清说,指尖拂过他的眉心,「纯阳命,阳气旺得很,任谁出事也轮不到你。」
乔清动作很轻,但还是有些痒,谢景怀下意识地捉住他的手,入手的温凉触感让他一滞,但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下一秒他就被扑过来的母亲给挤开了。
「真的?」谢太太急得快哭出来,抓着乔清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是真的吗乔先生?我不求别的出息,孩子能平安就好,这家里出这檔子事儿,小晨已经、我就怕,就怕小景也……呜……」
乔清被她哭得不知所措,好在谢文献及时揽过太太安慰,他连忙退开,却不小心撞到谢景怀身上。
「抱歉——」
「慌什么,」谢景怀拉住他,「我妈就那样,多愁善感得很,一天能哭八次,别理她。」
乔清:「……」
谢太太确实是急坏了,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一切都得等到了晚上再说。空閒时候梅明嘉抽空帮谢家又看了看风水,但像谢文献这种富豪,别说是家宅风水,怕是从选址的时候就开始找人看了,除非有人刻意暗害,否则根本挑不出毛病来。
梅明嘉和谢家夫妻四处閒逛的时候乔清就靠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谢景怀坐在他对面,他对乔清感兴趣极了,连珠炮似的问道:「你会看面相?」
「会。」
「手相呢?」
「也会。」
「哎,你说看面相是不是还得摸骨?」
「是,那样更准确。」
「那你帮我摸摸。」
谢景怀硬是在躺椅的一小块位置上挨着乔清的腿坐下,他凑近乔清,手臂搭在他身后的靠背上将他圈住,眼里全是笑意:「好不好,乔先生?」
乔清不是没看出谢景怀的刻意接近,现在的小孩儿大多精力旺盛,成天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耀武扬威。他对这种青涩的故作成熟不算太反感,便抬起手,谢景怀立刻将脑袋凑上来,像只讨摸的大金毛一样把脑袋拱进他手底下。
乔清的手指首先落到他额头上,还是熟悉的温凉触感,让谢景怀不由微微眯起了眼,便听乔清道:「玉枕骨高正,额骨饱满丰隆……」
「怎么样?」
「挺好的,主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