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 书架就在窗户旁边, 克兰侧身看着他, 说道:「易感期到了, 上个月抑制剂用完忘了多备着, 就先来找父亲要一瓶。」
易感期?
乔清原本落在青刺海棠上的视线随即移向了克兰,他是第一次见到易感期的雌虫, 看起来……倒也一切正常?
见他打量自己,克兰笑眯眯地背着手凑近他:「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乔清收回眼神, 随口道:「自己的事也不知道多上心。」
「小事儿。」克兰不在意道,末了,又咧着嘴挨近一些, 「担心我?」
他离得太近, 乔清不想抬头看他, 索性一撑窗台坐上去,晃着腿慢悠悠道:「当然了。」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克兰一愣, 然而他眼里刚带上笑意,便听乔清说道:「毕竟你也算是我和将军的儿子,自己儿子当然要多关心了。」
他坐得高,自然地伸手要去摸他的脑袋:「你说对不对?」
克兰一把攥住他的手,他拧眉道:「胡说什么。」
「我哪里胡说了。」乔清撇嘴,「就像庄元青说的,我们迟早是一家人。」
克兰不冷不热道:「以前可没见你这么赞同他的话。」
乔清说:「他惯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但不得不承认,有些话确实很有道理。」他俯视着克兰,一脸慈爱,「乖崽,咱们得讲理,可不能有偏见。」
克兰:「……」
他气坏了,偏偏乔清还看不出来似的继续逗他:「乖,叫声雄父来听听。」
「……做梦!」
克兰瞪着乔清,恶劣地伸手去拽他,把小雄虫吓了一跳,从高且狭窄的窗台上跌下来。
克兰张开双臂接住他,像是接住了一朵从枝头坠下的海棠花。
馥郁的花香将他包围,克兰此前从不觉得易感期有什么,然而此时乔清吓得搂住他的脖子,克兰埋首在他颈间,只觉得他身上的信息素气味实在甜得醉人,让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么好闻的味道,不知道……吃起来是不是也这么甜?
「克兰!!」
顺风顺水惯了的小王子大抵还没被这么欺负过,气急败坏地在他怀里挣扎,细腻光洁的颈侧贴着克兰的嘴唇滑过,他下意识地张了下口,如同盖章似的印下一个吻。
在柯曼推门进来之前,克兰提前听得响动,鬆开了手。
乔清后退几步,一下子离得他老远。克兰一看就知道他又要被记恨上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乔清朝柯曼快步走过去。
「殿下?」柯曼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他,「慢一些。」随即又抬眼看向克兰,「你来干什么?」
「……」克兰说,「我来拿抑制剂。」
柯曼从柜子里拿了抑制剂递给他,克兰没什么留下来的理由,挠挠头走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乔清一整天都没跟他说过话,当他不存在一样。晚上吃完饭时乔清和柯曼并排坐着,克兰就坐在他对面,乔清也依旧一点眼神都不分给他。克兰给他夹了只明鰲虾,乔清说:「不想剥虾。」
他依旧没看他,但这话怎么着也算是今天的第一句回应,克兰精神一振,立马把虾夹回来,说道:「我帮你剥。」
柯曼看了他一眼。
克兰这一剥就是一整碟,乔清面前堆满了虾肉。他咬着筷子笑,大方地给柯曼分了一半,说道:「来,吃虾。」
克兰问:「我的呢?」
乔清刻薄道:「没你的份。」
克兰笑,拿起碗给他盛上汤放到面前,「好,都听你的。」
出于职业需要,柯曼和克兰晚上都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用来训练。乔清閒着没事,便会去柯曼的训练室打发时间。
乔清腿不方便,一直没有机会体会雄虫和雌虫的体质差距。今天正好能体验一下单槓,就在他尝试着来一个引体向上的时候……
嗯,根本上不去。
柯曼一直在下方虚虚地扶着他的腰,见他鬆懈下来,便将手臂横过他的腰抱住他。
乔清郁闷地鬆了手,转而揽住柯曼的脖颈。
小王子依赖地靠在他胸前,让柯曼一时之间不想把他放下了,他紧了紧手臂,却见乔清抬头看他:「将军?」
柯曼只得将他放到凳子上,他半蹲下来,帮乔清按揉被单槓磨红了的手心。
雄虫体弱是共识,但既然占据主导地位,就没想过改变这项弱势基因么?
据乔清的了解,其实是有的。只是即便是以卡蓝星相对发达的科技,也依旧没能攻破基因编辑的难关。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地研发并且持续改进外骨骼装置,目的就是儘量弥补雄虫的体质差距。
但如果把外骨骼装置造成盔甲,必然灵活性不足;可如果不是全包裹性的盔甲,那么露出多少部位就会有多少致命点。因此雄虫即便上战场也多是驾驶机甲,而不会像雌虫那样亲身上阵。
「殿下。」
柯曼叫他。
「嗯?」乔清回过神,「怎么了?」
「殿下,」柯曼顿了顿,「今天和克兰吵架了?」
「嗯……」乔清含糊道,「谈不上吵架,就是斗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