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顿时一愣, 「……伊桑?」
「是我是我!」
伊桑咧着嘴笑起来, 他胡乱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 却在意识到自己有多脏之后很快变得局促起来,小心地后退了一步, 上半身却还是诚实地往前倾着,问乔清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西区?」
乔清笑了笑,训练场里投来不少探究的视线,他索性引着伊桑走到边上,避重就轻地道:「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晚了还在训练。」
伊桑大喇喇地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夜间的训练还有两小时才结束呢。」
不等乔清说话,他又热切地往前再次倾身,主动道:「你刚才一直盯着看,是想学吗?」
展示自己吸引雄虫是雌虫刻进DNA里的本能,乔清并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他看了眼伊桑的腰和腿,见他腿侧的战术带上插着那把他喜欢的匕首,不由眯了眯眼睛,说道,「其实……」他指了指,「我是对那个感兴趣。」
不用乔清说第二句,伊桑马上就连着战术带一齐把匕首取了下来,递到他面前。
「在匕首脱离刀鞘之后,你用力握住刀柄这里,就会通上电流。」伊桑给他讲解,「战术带可以绑在大腿上,也可以绑在腰上,看你习惯怎么抽刀,比如这样,或者这样……」
伊桑干劲十足地做起示范,就差现场给他打上一套军体拳了,看得乔清忍不住笑,就像是在看一隻在地上翻来滚去的小金毛。
他示意性地抬了下胳膊,说道:「我习惯绑在腰上。」
伊桑爽快道:「没问题,我给你系上试试。」
他在乔清身前半蹲下来,将长官「任何情况下私人武器不离手」的命令完全抛在了脑后,只是屏着呼吸、小心翼翼地在不碰触到对方的情况下将手臂绕过乔清的腰身,将战术带系好。
不远处,将树荫下的两人尽收眼底的克兰脸色一黑。
此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天色实在太暗,路灯又都在训练场内部的四周,乔清与伊桑站在阴影处,克兰只能看见个大概轮廓,见伊桑紧贴着乔清半跪在他身前,顿时更加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地大步走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克兰阴沉的声音就宛如宁静夜里的一道惊雷,伊桑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大声应道:「克兰少校!」
「你们在做什么?」克兰又问了一遍。
「报告少校,」伊桑马上说道,「与他无关,是我先找——找……」黑锅扣到一半,这才想起来他甚至连乔清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看向乔清,他已经调整好了战术带,却还是觉得新鲜似的,握着刀柄轻轻摩挲着。细白的手指搭在深棕色的刀柄上,如同艺术家在细细品鑑一件刚得手的宝物一般。
伊桑愣愣地看着,不知想到什么,顿时脸色一红,就差跟烟囱似的噌噌从头顶上冒烟了。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大声道:「对不起少校!训练时间我不该擅自——」
「我让你说话了吗?」
克兰冷着脸喝止他,像是忘记了自己刚刚那劈头盖脸的一句质问。伊桑不再说话,却也不低头,就这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跟克兰犟在那儿,背着手用比克兰还要高的声音回答道:「没有,少校!对不起,少校!」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克兰冷声道,「这是西区,你以为是咖啡厅游乐场?!这不是供你游玩享乐的——」
乔清抱着手臂倚在墙边,克兰没有转向他,余光却始终注意着,见他靠着墙,以为是他腿疼得难受,顿时喉中一梗,硬是将剩下的话都憋了回去,面无表情道:「伏地挺身一千个,负重跑十公里。做完再回宿舍。」
「不用了。」
乔清适时地开口,制止了克兰继续公报私仇。
「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我不觉得这种小事有惩罚的必要。」
乔清突如其来的插话让伊桑一愣,顿时有些着急,生怕乔清被他牵连,止不住地冲他使眼色。
克兰没有说话,乔清笑笑,看着他道:「你说是不是,克兰少校?」
要论在西区的话语权,不说克兰,哪怕是柯曼来了,也只有听话的份儿。
伊桑傻乎乎地看着乔清,直到克兰硬邦邦地丢过来一句「滚回去」时都仍有些发懵,一步三回头地往训练场走。
乔清的眼神跟随着他,克兰愈发气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脑子一热,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已经和我父亲订婚了。」
乔清:「……?」
他眉梢一挑,「所以?」
在触及乔清的视线时克兰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句蠢话,但乔清并没有给他弥补的机会,慢条斯理道:「你放心,我对一雄多雌的婚姻不感兴趣。」说完,也不等克兰说话,转身顺着原路往回走去。
克兰没想到乔清会这样说,在短暂的愣神后快走几步跟上,拉住他的手臂:「你——」
「怎么了?」乔清回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克兰少校,伊桑不过和我说了几句话你就要罚他,现在……」他动了动手臂,克兰意识到不妥,下意识地鬆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