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维持着冷淡的表情,转动轮椅扶手上的方向轮作势要走,江寻急急上前一步,扶上他的膝盖,「乔清!」
「我没有——我没对他做什么。」江寻语速飞快,生怕自己说慢了乔清就走了,「我知道你不喜欢。」
「他还活着。」
他们说的是远在异兽星执行任务的柯曼。
最近和乔缘来往多,乔清也隐约知道了柯曼是去做什么的——异兽星政.变了,其实在此之前卡蓝星就一直和异兽星的某位皇室有合作,这次也是一样,最好能扶持符合自己心意的新皇上位。如若不行,随机应变当个墙头草也能捞点好。
「你最好真这么听话。」乔清俯下身,他扼住江寻的下颚,「乔缘合作的那位皇子就是你,对吗?」
他紧盯着江寻的眼睛,但江寻也并不打算撒谎,他点点头,「我来得早,必须早做打算。」
异兽星的六皇子并不受宠,连带着他来了之后也处处受限,没有势力就见不到乔清,就算见到了,如果乔清有麻烦他也帮不上忙。所以江寻从二十年前就开始谋划,做小伏低讨他那父皇的欢心,挑拨离间他那堆便宜兄弟,引得他们手足相残,直到时机成熟,他会亲手砍下那暴君的头。
弒父不好听,不论哪个星球都是。所以他之后会在乔缘的帮助下,将这项罪名栽赃给自己颇有威望的大哥。
异兽星的集权□□有好有坏,坏的是人民受苦朝野混乱,好的是帝皇的意志就是一柄利剑,指哪儿打哪儿。出于暴君的个人意志,异兽星的科技树全点在军.事上了,江寻允诺了乔缘丰厚的利润,包括大批的军火、对于精神力的研究成果,以及关于身体重塑的技术支持。
乔缘是只好虫,对乔清是,对卡蓝星也是。倒是省了江寻的功夫,否则他还得想办法把卡蓝星打下来。
乔清微微眯眼,他在脑海里迅速回想过去几个世界和他有过关联的人,奈何他记性实在不好,只大致记得发生过什么,要想起名字着实有些难。想了半天一无所获,乔清撇撇嘴,问道:「我们在一起过?」
「……没有。」江寻说,笑得有些无奈,「我的运气,一直不太好。」
他从没有被选择过,一次都没有。
起初是不忿,越挫越勇,然而结局还是一样。然后江寻逐渐变得烦躁,他开始模仿和乔清在一起过的那些人,模仿他们的性格和神态,然而乔清依旧没有选择他,甚至在有些世界,他还被系统约束着禁止靠近乔清。
他当然不愿意接受乔清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自己的事实,思来想去,江寻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归根结底,还是系统剧情的力量太过强大。
主角就是主角,配角就是配角。
他不是没想过弄死另一个配对的主角,可是乔清会生气。所以江寻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弄死系统。
结果又被摆了一道。
他的传送时间比乔清整整早了几十年。
当然,这也不是第一次,最差的时候他甚至连实体都没有,成了一幅古画。
如果不是系统不做人,他也不会真下死手。
***
「克兰……」
庄元青嗫嚅着叫他,面露担忧:「你这几天怎么了,好像状态不太对?」
克兰面无表情,冷冷地看他:「你叫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油盐不进,甚至连一句敷衍的「没有」都懒得说。庄元青心下有些难堪,他知道克兰一直都是这性子,但在这之前——在乔清之前,他儘管冷淡,却也不曾这样冷漠。
他轻声道:「我担心你。」
「不用。」
克兰说,抬脚就要走,他不放心乔清和另个雌虫单独在一块儿。还未转身,又听庄元青说:「你和乔清——」
他顿了顿,见克兰驻足,才接着往下说:「我听他们说,柯曼将军快回来了。」
「以后他们会结婚,乔清会是你的雄父。」
「你知道你们不可以,为什么还要——」
克兰猝然回身,眼里的怒意好似被点燃的烈焰,他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庄元青,勃发的怒气便足以让他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雌虫从来不是一种无害的生物,只是雄虫体内本能的基因压制和严苛的法律束缚了他们,时间一长,都忘了在绝对的力量上,雌虫才是占据全面压制优势的那个。
「克兰——」庄元青睁圆了眼,眼眶微红,似是委屈,「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受伤,乔清的性子你也知道,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
「庄元青。」克兰打断他。
「乔清好还是不好,」他一字一句地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插嘴?」
「我跟他的关係,又关你屁事?」
庄元青无话可说,克兰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其实他们都知道,对于更看重繁衍和传承的虫族而言,父子这层关係倒算不得什么——说到底他们又不是真的有血缘关係,伦理上没什么阻碍。只是说出去终归是不好听,毕竟这层法律关係在这儿,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