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额头直起身,嘟囔着问:「克莱恩,几点了?」
乔清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下午刚结束体能训练回来洗了个热水澡,实在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六点半了,殿下。」
克莱恩握住他的手将他扶起来,这逼得柯曼快速上前几步,急促的脚步声让乔清迷瞪瞪地抬起头,「将军?」他笑起来,「会议结束了?」
乔清起身要朝柯曼走去,可是克莱恩没有鬆开手,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近卫长,还是在笑,弯成月牙的眼睛映着那把银灰色的锋刃,像是某种腐蚀性极强的液体,一点点将那片冷灰色化成一汪柔软的池水。
「近卫长大人,可以下班啦。晚上的宴会将军陪我去就好。」
克莱恩翘起嘴角,垂首道:「好的,殿下。」
柯曼牵着乔清的手走出办公楼,他知道乔缘的用意,也在那份候选人名单上看到过克莱恩的名字。他知道自己只能接受,可心里依然有种难言的躁郁与阴沉疯狂滋长。只有乔清牵着他的手时能抚平些许,让他不至于失控。
今天晚上有一场宴会要参加,是庆贺柯曼凯旋的内部庆功宴。到场的人不少,克兰也在,见柯曼与乔清牵着手进来,只是沉默,随即移开视线。
「哎。」身旁的雌虫好友法尔碰了碰他的肩膀,「殿下和将军关係不错嘛,这还没正式结婚,对戒都戴上了。」
克兰没说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两人交握着的手上,乔清的无名指上多了一枚蓝宝石戒指,精心雕琢的方圆形宝石闪耀夺目,衬着冷白的肤色,越发耀眼;而柯曼手上的就要素净很多,只是在银色的戒环上镶嵌了几颗细小的蓝宝石,显得内敛低调。
克兰拎起酒瓶仰头喝酒,倒把法尔吓了一跳,赶紧按下他的手,「你疯了?这儿大家都在,你快别喝了,再这幅样子——」他看了看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劝道,「我知道,殿下和我们同龄,你又一直不喜欢他,突然变成你雄父是有点不好接受,可那毕竟是——哎、克兰,克兰——」
话没说完,就看见克兰迈步朝乔清走去,法尔咬咬牙,赶紧跟上。
「父亲。」克兰叫了声柯曼,又看向乔清,戏谑地喊了声,「雄父。」
后面跟来的法尔头皮一麻,赶紧扶肩躬身行礼,「殿下。」然后用力拽了克兰一把示意他客气点。可没什么用,克兰伸手去拉乔清。乔清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时不防被他扣住手腕。
「戒指很漂亮。」克兰盯着乔清说。
「嗯。」乔清平静道,「将军送的婚戒。」
他没什么反应,倒是柯曼反应更大些,一把挥开克兰的手臂,目光落到他拎着的酒瓶上,冷声斥道:「成天只知道酗酒,像什么话。」
「没什么,」克兰扯起嘴角,「今日您庆功宴,我也高兴,就多喝了点。」
「这是第二次,」柯曼没理会他的狡辩,面无表情地道,「别让我第三次看见你这幅样子。」
法尔呆住,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有哪儿不太对,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儿不对。
气氛一时之间凝滞得过分,乔清轻咳一声,拉了拉柯曼,「将军,走吧,我们去拿点东西吃。」
在乔清和柯曼走开后法尔赶紧把克兰扯走,却见克兰抿着唇,犟得跟头牛一样。他不由嘆了口气,硬是把克兰拉到无人的院子角落,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克兰,你这段时间——」
「我喜欢他。」克兰说。
法尔的脑袋宕机了十秒钟才反应过来克兰说的「他」是谁,顿时震惊地瞪大了眼:「你喜欢乔——你疯了?!」
「我疯什么?」克兰捏紧拳头,「喜欢他就是疯了?」
「那可是你雄父——」
「他不是!」克兰猛地回头瞪向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他才是最早认识,什么狗屁雄父——」他喘了口气,冷笑一声,「就算是又怎么样——」
「怎么样??」法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好,就算不说这层关係。可柯曼将军是你父亲,殿下是你父亲的配偶,你这么做,你想过将军的感受吗,你考虑过你们之间的父子关係吗?!」
克兰抿紧唇,固执道:「我管不了这么多。」
「……你看。」法尔嘆气,「这就是为什么,你不能这么做。」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允许一雄多雌,但很少有同家族的雌虫嫁给同一个雄虫的情况,这不利于雌虫家族的内部稳定,说是分分钟就反目成仇也不为过。
克兰还要说什么,却听里面不远处传来银叉与高脚杯的敲击声,熙熙攘攘的人声逐渐平息。他扭头看去,发现乔清正与柯曼站在台上,他们牵着手,在众星拱月般的注视下,乔清说:
「感谢大家前来,借着这个机会,我也想和将军一起宣布一个好消息。」
「我与将军订婚已经半年有余,因为近来事务繁忙,婚期迟迟没有定下。既然如今情势已定,那么……我想,也是是时候了。」
「三个月后,我与将军将会举办婚礼,希望大家都能赏脸前来,一同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