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罕见地变了脸色,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掷在地上。
研究团队的负责人是个雄性,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发抖,也不敢多说什么,颤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纸就转身跑走了。
江寻阴沉着脸坐回沙发上,他没有过孩子,这样荒唐的世界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一个孩子。
一个——血脉。
对于他们这种漂浮如浮萍般的任务者来说,其余的任何人任何事,江寻都知道,也了解乔清的想法,这些都与乔清无关,和一张纸一幅画没什么没区别。
可是……
一个孩子。一个流着他的血脉的孩子。
江寻很难准确评估这件事的重要性。他沉默地陷在沙发里,久久没有动弹。
不过,乔清倒是没有他想得那么多。虽然他回办公室后也发呆了很久,久到白莲花都不安了,小心翼翼地问:【小乔,你想不想留下来?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
乔清没有说话,他此前没有想过停留。他从不回头看,不知道也不在乎他脱离后原世界会如何。
【你要不要去看看柯曼?】白莲花又说,【在你和江寻出去的那段时间,我的能量恢復得很快,现在也是……我估计他有些……】
它没说完,顿了顿,系统第一次茫然起来,【你会留下来吗?】
不是没有任务者选择留在某个自己喜欢小世界,但是乔清……白莲花原以为,其他任何人都可能留下,但这人绝不会是乔清。
中午吃饭的时候乔清和柯曼一起,不多时江寻也端着餐盘坐了过来。这顿饭吃得安静,谁也没想开口说话。乔清吃完后看了看时间,对柯曼说:「一会儿有个机甲驾驶的全息模拟测试,我先过去看看。」
「好。」
乔清端着餐盘走了,克兰正在门口等他,帮他把餐盘放到一旁,两人相伴着走远。
柯曼还是安静,他吃得也快,不过乔清挑食,有些不吃的被他拨进了自己盘子里,所以餐盘还有一堆青菜没吃完。
江寻也不说话,他攥着叉子抵在不锈钢的餐盘上,用手背支着下巴,微眯了眼审视着柯曼。
像是安静,又像是无声的对峙。
半晌,江寻到底是按捺不住,冷嘲着开口:「你以为你能靠虫崽留下他?」说完,又是拧眉,讥诮地发出一声嗤笑,「下作。」
柯曼抬起头,他不疾不徐地把叉子锋利的尖端刺进圆柱形的菜梗里,发出一声脆响。
清脆得像是喉管爆裂发出的声响。
他平淡道:「如果不能,你又急什么。」
至于下作,柯曼不否认。乔清不想要虫崽,至少现阶段没有这个想法,是他有意留下的。他确实也抱着一点微末的能留下乔清的希望,想留下一点和他有关联的东西陪伴着度过漫长余生,仅此而已。
江寻深吸了一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输惨了,他被气得脑袋发懵。
「他不会。」江寻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懂,乔清从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他气得口不择言,像是要证明什么,疾言厉色地说道,「只有我能跟得上他。而你,你连他是谁,他要去哪儿都不知道!」
柯曼动作一顿,脑海里像是突然窜过什么画面,刺得脑部神经好似都抽搐着拧成了一团。短促但剧烈的头疼让他忍不住皱眉,却又很快消失不见,仿佛是他的错觉。
第105章
雌虫的孕期就如乔缘所说, 其实和平时并没什么太大差别——除了更加频繁且不稳定的易感期以外。
不管是在虫族的生理知识还是带崽上,乔清都是个门外汉。他这方面的知识一片空白,要怎么做完全取决于柯曼的需要。但或许是天性使然, 柯曼还是和过去一样, 很少对他提什么要求。
他只是更喜欢挨着乔清, 站的时候要站一起, 坐也要坐一起。除此以外, 就是开始无差别扫射所有雌虫。
乔清一开始并没发现这一点, 一切始于他提出要搬回去住的时候, 柯曼犹豫了一会儿,说:「还是我搬过去吧。」
乔清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反正都是同居, 在哪儿住都一样。
这段时间克兰负责带新兵操练机甲, 乔清对机甲和星舰都感兴趣, 经常去观摩。克兰会去研究所等他, 再一起去全息训练室。
后来乔清就发现,柯曼总会抽时间陪他一起。在克兰给他演示怎么操控星炮台的时候, 柯曼就会挤上前,接过克兰的话茬给他介绍其他功能。
一次两次的乔清没放在心上,后来次数一多,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很久没和克兰挨着过了。
柯曼在下意识地抗拒其他雌虫接近乔清,就算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虫崽也不行。
乔缘跟乔清说过孕期的雌虫会变得暴躁——当然指的是是对其他雌虫。但是柯曼一直都很正常, 他本来就是内敛的性格, 话不多, 也很少生气。孕期反应本就因人而异,柯曼有所不同也很正常, 占有欲可比暴躁的程度要轻多了,乔清也就没有在意,由着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