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陈松低着头不说话,傅朝闻接着说道:「傅景明那几天在中心医院做手术,根本没有作案时间,他为什么要把这事承担下来,为什么要骗我和我妈?」
闻言陈松眼睛亮了亮,「你肯相信你大哥是无辜的?」
傅朝闻对陈松轻轻点头。
证据就摆在面前,不由得傅朝闻不相信,他查清楚后并没有想像中的释然。
心臟还是被异样的感觉提着,背后的真正的凶手反而让他隐隐不安。
陈松看着傅朝闻缓缓嘆了口气,「朝闻,听陈叔的话,你知道不是你大哥就已经足够,不要再继续深究这件事情。」
听这话傅朝闻瞬间冷脸:「不深究可以,这份股权转让合同我就当从来没见过。」
「朝闻!」DAO.DU.JIA.BAO.ZHA
陈松咬牙道:「你不要任性,傅氏集团是你父母和大哥半辈子的心血,不是你随便说放弃就放弃的!」
「你大哥在时由你大哥顶着,现在他不在你得把集团的大梁挑起来!要让傅氏越做越大越做越好,你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我相信你有能力也有实力,带着傅氏更上一层楼!」
说着说着陈松这老狐狸露出颓色,「你哥哥培养俞寂那些金融专业的大学生是帮你的,陈叔我和董事们也是帮你,你自己哪能先撂挑子不干?!」
这番肺腑之言说得情深意切,傅朝闻表面平风浪静,心里其实早就已经风起云涌。
傅氏集团是父母大哥打拼半辈子的心血,他不是撒钱的慈善家,当然不会平白无故把股权让给那些虎视眈眈的董事。
傅景明手段狠得要命,傅朝闻其实跟傅景明不遑多让,傅家的东西要牢牢握在他自己手里,不管付出任何代价。
陈松没瞧出傅朝闻以退为进的心思,发自肺腑地劝说道:「你大哥不告诉你那件事情,当然有他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你就不要再纠结所谓的真相,好好把傅氏集团做大做强,就当给你父母和大哥交代,过度深究过往不是什么好事。」
傅朝闻取出傅景明留给他的合同,站起身按在陈松面前:「陈叔,我做主把我父母和大哥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你。」
「以后集团的事跟我没半毛钱关係,发展是好是坏也别再来找我。」
「傅朝闻!」
陈鬆气红了眼:「你少跟我犯浑,签好合同明天就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是傅家的事儿,是我爸的事儿,已经困扰我那么多年,傅景明也隐瞒我那么多年,真相到底多不堪才不让我知道?!」
陈松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再说一遍,签字!」
「那就告诉我!傅景明到底在隐瞒什么!他这么多年究竟在为谁挡枪?!」
「是你——」
陈鬆气得浑身发抖,偏过头去,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颤抖道:「是你母亲!」
书房的墙壁和门板并不隔音,听到争吵和东西砸地的声音,俞寂着急地迅速推门进去。
他看见傅朝闻满脸的茫然无措,就跟听闻傅景明死讯时差不多。
男人双眼赤红,视线死死地紧盯着陈松:「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陈松颓然地倒在椅子里,仿佛整个人被抽走全部的力气:「当年那辆奔驰的剎车引线,是你母亲做的手脚。」
「当时傅承烨倒卖集团商业和客户信息,被你母亲发现,屡次警告他,他还不知收敛,你母亲便去稍微鬆了松他的车剎线。」
「本意是让傅承烨先去医院住几天,你母亲能有时间及时挽回损失,谁都没有想到最后会出那么严重的事故。」
「最没想到的是,董事长也会上那辆车,他平时只坐傅家司机老刘的车,或许是参加完宴会喝了酒没有留意。」
「朝闻,那根剎车线我确定只鬆了一点,只是反应有些不灵敏,绝不会造成那么重大的交通事故,我当时怕出事还问过4S店。」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从宴会回祖宅的途中剎车失灵,直直撞上路中间的护栏......」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董事长出事后,太太濒临崩溃,那时你大哥刚做完肿瘤切除,傅家和傅氏集团陷进舆论漩涡,所有的重担落到他的肩膀。」
「他连悲伤都来不及,默默承担后果帮你母亲隐瞒真相,进入董事会把股权握在手里,用尽各种手段没有让傅氏分崩离析。」
「正是这雷厉风行的作风给他招致非议,警方和媒体都怀疑他是那起车祸的始作俑者,他无法辩驳也不能主动辩驳,哪怕是在你面前......」
「朝闻,你大哥这辈子其实活得非常累,直到因病去世,他都在为你的以后铺路。」
这番话说完后,陈松彻底瘫软,喃喃道:「这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真相,是全部的真相,我没有任何隐瞒。」
话音落下,傅朝闻久久没有说话,只有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胸膛不断地剧烈起伏。
七年来他一直想要追问真相,现在赤裸裸的真相就摆在他面前,竟是那么的不堪。
傅景明把所有事情承担下来,保护妈妈的同时也在保护自己。
他总是这家里被保护的人,所以自始至终这残忍的真相他才从来没有真正地触及......
「朝闻。」
陈松走近拍了拍傅朝闻的肩膀,「陈叔知道你心思很重,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就放宽心放过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