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洋洋举着刮刀,笑得很俏皮,隔着玻璃对庄硕说:「她是晚期,症状比较严重。」
「哈哈哈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哈哈笑,直到瘸腿悠悠大喊一声:「庄大哥!给我拿点曼特宁来!」
庄硕抿嘴,眼神散发狗狗委屈光芒:「曼特宁又是什么?」
郎洋洋:「咖啡豆,祝你好运。」
今天天气好,连着清明调休假期,客人不少,三个人里里外外忙着,一天下来都没有时间休息。
到傍晚的时候来了个新客。
昨天清明节祭祖的时候,郎洋洋跟侄女郎青雨说可以到店里来找她,今天她真的就背着书包来了。
刚刚妈妈来接她放学,一起去吃了个席之后妈妈回去加班,她自己打车过来找郎洋洋。
郎青雨没有见过庄硕,一进门看到个一米九的黑壮大汗在收盘子,嘀咕了一句「挺别致」。
「你好,这里点单哦。」悠悠笑容满分。
她的厌蠢症从不对顾客上帝发作。
郎青雨一看悠悠是个小美女,笑着说:「姐姐,我找郎洋洋。」
悠悠:「你是?」
郎青雨:「我是他侄女。」
话音刚落,郎洋洋刚好走过来,看到郎青雨,招呼她过去:「小雨来了。」
「小叔!」郎青雨喊他,又看了悠悠一眼才走过去。
两人找了桌子坐下,郎洋洋给她看菜单,让她点些吃的,郎青雨随便点了两个。
「小叔,那个是你店里的员工吗?」
郎洋洋见她看的是庄硕,说:「算是吧,怎么了?」
郎青雨:「没,就是第一次看见这么……这么人高马大的服务员。」
「想跟我说什么?」郎洋洋双手都放在桌子上。
郎青雨突然扭捏起来,手里拿着水杯转来转去。
郎洋洋:「你那天问我性向。」
郎青雨点点头,然后抬眼看着郎洋洋:「小叔,你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女孩的呀?」
郎洋洋一隻手托着下巴:「就是稍微长大一点就知道了,初中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我性格也不……不娘,我可能是那种天生的gay。」
「天生的gay……」郎青雨嘟囔。
郎洋洋看着她,不说话。
琢磨片刻,郎青雨开口:「那我是天生的拉拉吗?」
郎洋洋原本心里就有猜测,倒也不震惊,之前堂姐也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
孩子正是青春期,开始困扰了。
「怎么这么说?」
郎青雨小声说:「我小时候就不喜欢跟男生玩,就是觉得男生都脏兮兮的好讨厌,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也没有对女孩子有过那种喜欢。但是前阵子,我和同学出去玩,去春游野餐,我同学她……她……」
「嗯?」
「她亲了我一下。」
「啊?!」郎洋洋也有些慌了。
性向不是罪,但是年纪这么小就稀里糊涂有身体接触,不合适。
郎青雨忙摆手:「不是不是,就亲了我的脸颊。」
郎洋洋面露忧色:「那你什么感觉?」
郎青雨:「我觉得很心动。」
郎青雨有些丧气,似乎不想这样。
「我可喜欢跟她玩了,经常一起上下学,给对方买礼物,我会去她家里玩,她也会来我家玩。可是我没有想到是这样,你说她亲我是不是,是不是不一定代表她喜欢我呀?」
郎洋洋抿抿嘴:「嗯……也有这种可能。」
「但是……唉。」
「唉……」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唉声嘆气,很多中国人的成长里没有性向教育,没有青春期启蒙教育,郎洋洋这一路都是摸索着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跟郎青雨说。
中间庄硕端了果茶甜点送过来,和郎洋洋交换一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眼神之后离开。
思索好久,郎洋洋说:「那如果她真的是,你也真的是呢?你怎么办?」
郎青雨更泄气了:「不知道,洋洋哥,你是gay,我要是再是拉拉,咱们郎家可就要绝后了!」
「……」郎洋洋愣住,随后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喜欢小孩吗?」
郎青雨不假思索:「喜欢啊,我以后肯定是要生小孩的,生女儿。」
郎洋洋:「那你想过结婚吗?」
郎青雨:「这个……暂时还没有想,等我想要小孩了再说吧。」
郎洋洋:「小雨,不用结婚也可以生小孩的,这是女性的权利,你会慢慢明白的。」
「女性的权利?」
「对。」
郎青雨似懂非懂,琢磨了一会儿:「那我的小孩就没有爸爸了。」
说完,没等郎洋洋说话,她自己也反应过来了:「不对啊,我也没有爸爸啊,不是,我是等于没有爸爸,也过得很好啊,吃好喝好老妈有钱。」
「对啊,也有可能随着你慢慢长大,你的想法都会改变,会变得不喜欢小孩。」郎洋洋笑。
「是吗?可是……」
郎洋洋并没有什么经验,也只能随着自己的心对她说:「如果你是因为生育或者是别人的眼光什么的纠结,可以先放下心来,就顺其自然,慢慢摸清楚自己的心。」
郎青雨:「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