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风在暗处看着,莫名想起来主子曾经在蜀地养过的一隻小奶猫。
也是这般,又乖又懂事地等主子一天中偶尔抽出一时片刻跟它玩耍,只要那一小会儿就足够它开心地自娱自乐一整天。
行风看得有些心惊,转身从暗门走进了屋内,一打眼却被眼前一幕吓到了。
宿怀璟并非在睡觉,相反,他坐在书桌前,腕上绕着一根纯金的细长锁链,垂眸不知在思考什么。
锁链从宿怀璟的手指延伸,一路顺着地板落到床前,踏步床上的木板全都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五尺高的囚笼。
软金做笼架,每一根框架主体上都用金丝缠上花样,华贵漂亮的玫瑰和蔷薇交错,用朱砂描上颜色。
笼子恰好框住了整张床,锁链穿过笼门向里延伸,不知最后要拴在何处。
行风本能地察觉危险,不敢再想,也不敢多看一眼,赶紧低下头:「主子。」
宿怀璟没应,他只是垂着眸,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隻囚笼,视线又落回到桌前,似有些不满意,皱了皱眉,突然问:「太矮了,你觉得呢?」
行风微怔:「主子说什么?」
宿怀璟抬手,锁链碰撞出一道清脆的声响,他指向笼子,说:「高度太矮了,棠棠万一躺累了想站起来的话会砸到头。」
行风瞪大眼睛,心下微颤,完全不敢应声。
宿怀璟却若无其事地拿起毛笔,在桌上某一张纸上添了几笔,扔给行风:「让工匠按这个尺寸重新改一个送过来。」
他顿了顿,挑剔道:「上面的花也重新画,太丑了。」
他起身,摘下链子,看了一眼外面天色,似乎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跟行风说话,眉头轻蹙,有些困扰:「我不是很想出去,我不想见到棠棠。」
会动的、会说话的、会笑的、会亮晶晶睁着一双眸子冲自己撒娇的容棠。
宿怀璟这个时候一点也不想见到。
心底恶念翻涌,他只想把容棠抓回来锁起来,一点也不想让他再在广阔的天地下活动,不想让他只不过脱离自己视线一瞬就晕死过去无声无息。
手指搭上脉搏的那一剎那,宿怀璟差点以为容棠要回天上做他的小菩萨去了。
他精心照料了两个月的身子,到头来抵不过一场气急攻心、忧思过度、夙夜难寐……
讽刺得宿怀璟恨不得直接扎针逼迫容棠醒过来问个清楚,而非一而再再而三地压着脾气为他慢慢调理。
宿怀璟想,那不如直接把他锁起来好了。
不可捉摸的变数那么多,他一件也不喜欢。
他讨厌任何能引起容棠情绪波动的人,可外面总有这样的人。
「我想把他关起来。」宿怀璟轻声道,又很快否定自己:「可他不会喜欢的。」
那不如不见面的好。
再过一夜,等自己压下那些念头之后,再去见容棠。
可等他下定了主意打算休息之后,行风却低声提醒:「主子,外面起风了。」
夜色沉沉,日历走到四月十五,天上月莹莹,地上人团圆。
「啊秋!」容棠突然打了声喷嚏。
宿怀璟拉开门,目光沉沉地低头望向门前连廊上坐着的人。
容棠正低着头擦鼻子,听见动静的一瞬间抬头,眸光比月色还动人,喜色不加掩藏,简直是这个世上最可爱乖巧的家养小动物。
「你醒啦!」
作者有话说:
怀璟:我要把他关起来,锁起来!我还不要见他!行风:可是起风了,你老婆在外面吹风……棠棠:啊——秋!怀璟:……(拉开门)(盯老婆)(给你一秒钟)(抱我!!!)
第47章
「怀璟,你睡了好久哦。」容棠站起身,快步走到宿怀璟面前,微仰着头看他。
他自己睡过去七天无知无觉,看到双福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大改变,他晕倒太过寻常,不至于两个月不曾昏厥,就忘了这种感受。
可宿怀璟站在他面前,月色落入庭院,他低着头不带任何表情地看向自己,容棠心下一紧,眸光定在他带着青黑的眼下,止不住地难过与心疼。
容棠抿抿唇,自觉理亏,声音降了八度,心虚地问:「你饿了吗,要不要去吃饭?」
夜间有风,院中栽树,风吹过树叶,一阵阵的沙沙声响,惬意而凉爽。
容棠出门的时候是中午,穿了一套略显单薄的月白色春装,站在檐前月下,愈发像天上仙人。
宿怀璟眸色深深,看向容棠明显带着点怯意问自己话的神情,遏抑了一瞬心中那些滋生蔓延的念头,问:「你不冷吗?」
出口声音低沉而喑哑,容棠稍怔了一下,又贴近一点,摇摇头:「不冷——」
话音未落,一股痒意衝上鼻头,容棠迅速往后退开半步,偏过头,掩住口鼻:「啊——秋!」
容棠:「……」
他更心虚了,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地抬头看自家崽崽,然后就撞进一双带着冷意的眸子里。
「……」完蛋。
容棠光速弥补:「我这就回去加衣服!你去餐厅等我好不好,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喝的雪莲汤。」你别生气!!!
容棠脚尖一转就要开溜,还没走出两步,手腕被人攥住,力道大得出奇,比宿怀璟以往每一次牵他手都要重,容棠直觉认为他在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