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和你频繁看有什么关係?」
这回戴岚彻底看不进去了,他把地毯上的书籤捡起来,夹在了上一页的位置,然后放下书,看着宋意说:「你喜欢,我就多了解一下。咋?这对你来说很不合理?」
戴岚看到宋意轻轻挑了下眉,从沙发上起身,无比乖巧地跪坐在自己旁边,歪着头,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因为我喜欢,所以你就多了解?这构成因果关係?」
「谁知道呢,」戴岚心虚地伸出手,把宋意的眼睛给盖住了,「因果关係有点难证明,可能是相关关係吧。」
「相关关係?」宋意把戴岚覆在自己眼前的手掌给拿了下来,又往他面前凑了凑,疑惑地问道,「怎么每次我离你稍微近一点,你都要把我眼睛遮住?这也是相关关係?」
戴岚迎着宋意的目光,盯着他眼睛看了一会,很快就输下阵来,不由自主地俯身亲了过去。在亲吻结束时,戴岚把宋意抱到了怀里,边摆弄着他的手指边说:「这个是因果关係。」
「是吗?」宋意皱着眉,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戴岚掌心的纹路,使得力气越来越大,「因为什么?所以什么?」
「因为你好看,所以我舍不得这么近距离看你。」戴岚又开始在宋意的侧颈开闢一条新的咬痕路径,他又亲又咬,还要顾着解释,「因为我受不了你这么看我,所以想把源头直接封锁住。」
「为什么受不了?」宋意丝毫没受戴岚亲昵行为的干扰,脸上写满了冷淡的困惑。
「……」戴岚不想说话了。
还没在一起的时候,戴岚便发现了宋意这拿捏人的小习惯——明明心里早就跟明镜似的了,但他非要让你把话说出来,你不说他就会一直变着法地追问,含糊一点都过不了关。
不想说真心话的戴岚准备再一次搬出老套路来糊弄人,照着对方最容易心软的地方开始磨:「宋意,你今天说话的语气好冷漠,感觉我只是你的一个无关紧要的门诊病人。」
「你少来,」宋意一把将黏在自己身上的戴岚给推开,「戴岚,你今天中午是不是还没吃药?」
「啊,是……」怎么还连名带姓地叫人了,看来这招不管用了,戴岚余光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发现都已经快到晚饭点了,自己这吃的怕不是薛丁格的药,「你没说,我就忘了。」
「我不说你就忘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戴岚,你在心虚什么?」
宋意直起身子,挪着跪在地毯上的膝盖,一点点无限逼近戴岚,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戴岚每躲闪一处,宋意都直接凑上去,直到两个人四目相对,一起倒在地上。
宋意把手肘撑在戴岚耳边,弯下腰,面对面贴近他,在用指尖刮着戴岚胸口那片皮肤的同时,又轻声重复着问了一遍:「岚哥,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宋意的话音一落,就有一道亮光透过窗户打了进来,紧接着,窗外响起一阵闷闷的雷声。
戴岚抬起手,搭在宋意的脸上,用大拇指指腹缓缓地勾勒着他的眼部轮廓,再开口时,声音和雷声一样,遥远又沉重:「宋意,每次你这么看我,心里都在想什么呢?」
戴岚不等宋意答话,就接着说:「你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说不出为什么,但每次你这么看我,我脑海里浮现的全是高中时学过的一首现代诗——『太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怅』。后来我想,这大概是我猜测的,在你眼里的,我的样子——像丁香一样,很快就消散了。」
闪电和雷声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密集,戴岚看着宋意,在闪电与雷声的间隔中,不紧不慢地说:「小意,我有时候会觉得,我好像只存在你的瞳孔里。」
雷声已至,宋意慢动作眨了下眼睛,呢喃着问道:「那你遮住我的视线,是想把自己最后的存在也抹杀掉吗?」
「消失在你眼睛里,难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吗?」戴岚把手移到宋意的后颈,往下一按,和他接了个短暂的吻。
宋意低头,把这个吻延长,试图用无休止的亲密将闪电和雷声全部封锁住。直到雷声再次降临,宋意才停下来,他侧过脸,沉重着喘着气,在戴岚耳边,颤抖着说:「岚哥,你把眼睛闭上吧。」
戴岚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宋意就把手掌覆在了他的眼上。
视觉被剥夺后,其余的感官便会被无限放大。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脑内的颜色也开始混乱,戴岚从未觉得这个世界如此明艷过。
戴岚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身下被比红色更热烈的色彩牢牢地包裹住了。他倒吸了一口蓝色的空气,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去竭力地阻止这片红色的蔓延,但已经来不及了。
手指就像不受控制一样,穿插在宋意黑棕色的头髮里,暴力地往下按着。
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无限地靠近紫红色的彼岸,在奔腾不息的河流中,搅合着欲望的掩饰、克制和放肆。
天地红热一片,窗外的雨声阴绿地缠绵。
戴岚再睁开眼时,觉得世界充斥着丁香的淡紫色——怎么会这样呢?难道自己心底那股浓郁的惆怅遍布了他所生活着的整个时空吗?
作者有话说:
在雨的哀曲里/消了她的颜色/散了她的芬芳/消散了,甚至她的/太息般的眼光/丁香般的惆怅——戴望舒《雨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