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尽泽握着他的手不住地揉搓,给他一点暖意。
水的温热贴肤,雪凰蹙起的眉头舒展,眼皮微动,不多时便睁开了眼。
不过,他只是淡淡看一眼面前的白尽泽,而后移开目光,木讷地望着木桶边缘,另一隻没被对方握着的手则是一点点扣浴桶边缘的木屑。
白尽泽唤道:「余羡?」
余羡恍若没听到一半,并未给一点反应。白尽泽觉察不对劲,捧着他的面颊,对着自己,「告诉我,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余羡缓缓眨眼,视线终于又落回到白尽泽身上,懵懵懂懂的,仍旧没有反应。
白尽泽没了低,拥着他,「没事的,待沐浴后睡一觉,醒来雪凰就好了。」
「不...睡...」余羡轻声说。
白尽泽便问他为何不睡,雪凰摇摇首,想说却不知道怎么说,「不,睡。」
状况不在白尽泽的预想范围内,待沐浴结束,他将人抱出来,穿好衣裳,探过脉搏。
除了虚弱些并未发现别的异常。
这才是奇怪。
「休息一会儿。」白尽泽将雪凰扶躺下,雪凰仍是说不睡,可被放躺下后,也不敢忤逆,被子盖好,乖乖将眼睛闭上了。
白尽泽不敢离去,坐在榻旁细细看雪凰,看他慢慢恢復的血色和不安稳的睡颜。
他将手掌与脸颊贴在余羡的面颊上,静默半晌,一滴泪落到余羡左边脸颊,滑到耳边,贴着鬓角没入发中。
「不哭。」余羡探手过来,小心翼翼帮他抹眼泪,清澈眸光中浮现一丝的不解。
看起来,分明认不得眼前的人。
白尽泽满腹酸涩,点头答应他。
此后几日,余羡多数坐在庭院中走神,不开口说话,不喊饿也不觉得疲倦,行尸走肉一般。
视线落在某一处,便是一整日。
「余羡,下山玩,下山玩!」说话的是铁毛亦是八宝,孩童模样趴在石桌上,儘管知道得不到回应,八宝也想同他说话。
余羡也并不知他在同自己说话,盯着一隻鹅黄色蝴蝶。待注意到白尽泽过来,他主动起身,然后将手摊开,放在他面前,「疼。」
掌心不知怎么破开了一道伤口,有血,看不出深浅。八宝整日看着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连连摇头。
「怎么弄的?」白尽泽握着那隻手,吹了吹。
余羡低头不说,蜷了蜷手指,「疼。」
「好,我给你上药。」白尽泽便带他回屋里,欲用神力催愈伤口,可一连两次,伤口也未能癒合。
他隐隐觉得,这应该不是普通的伤口。
到了夜里,偶有微风吹响树梢,原本安稳睡着的雪凰倏地坐起来。
闻见响动,白尽泽迅速从书房过来,不等白尽泽说话,余羡从榻上下来,大步往他这边走迈,开心唤道:「夫君!」
白尽泽恍惚了一瞬,轻轻拍着他的背,「雪凰做梦了?」
「对,夫君何时能带我回南禺探望父君母后啊,我方才梦见他们了,好久不见他们,我好想念他们。」他微微偏着头,看一眼白尽泽,下巴软软蹭在他的肩上,「夫君,我听话,带我去吧。」
心跳地闷响一声接一声。
白尽泽一瞬便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收敛了,余羡忽如其来的反差,他暂时未能看出端倪,于是扶着他的肩,哄道:「过几日吧,你身子不好,养好了再去。」
余羡捏着他的衣袖,呼出一口热气,将下巴抬起来,凑上了去,唇轻轻触碰到他的,说:「夫君要说话算话。」
寻常不过的触碰,白尽泽心中酸涩过后便是欣喜,欣喜雪凰没将这份喜欢忘了。一口一个夫君直叫他耳根子泛软。
他搂紧余羡的腰,一同滚到榻上。细密地吻落下来,余羡细声喘气,抬臂环着他的脖颈,奋力迎合。
这吻中含了思念和不舍,白尽泽将人裹进怀中,贪婪的亲吻,却也只是亲吻,再没有别的。
半晌呼吸顺畅后,余羡满面的茫然,努力贴紧他,直用脸乱蹭。
「夫君...我要。」
他拉低衣襟,皙白的脖颈直到胸口,是一整片的好光景。余羡蹭地用力气些,那一片便泛起了薄薄的红晕。
白尽泽冷静,自持,将他的衣襟拉拢,问:「身子好了吗?」
「好了。」 雪凰散得更开了,略带焦急地翻身压在他身上,復道:「我想要...你试试便知,我身子没有不好。」
因他甚是骄矜,白尽泽心中一动,想多逗他一会儿,便明知故问:「想要什么?」
「要...」余羡面红到了耳根,带出一口炙热的气,闷闷地说:「要你。」说完便羞得将脑袋藏到一侧的被褥中。
白尽泽顿时觉得暖绒一片,爱不释手地抚摸他的后腰,顺势解了他的衣带,轻轻将人压在了身下。
他问:「你方才,叫我什么?」
余羡眸光闪烁,坦荡视人,「夫君。」
「可有缘由。」
「什么缘由?」余羡还是羞涩,「我同夫君在极之渊成婚了,夫君莫不是忘了?」
「是了。」白尽泽依着他的意思,唇边不自觉流露一抹笑:「我们是成婚了。」
余羡:「夫君……」
『夫君』之后的话皆被含在了吻里。
白尽泽反覆回味这两个字,哄骗雪凰多喊几声。他俯下身来,悦耳『夫君』就在耳侧,每一声都令他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