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被顾棠咬过的唯一当事人,顾启年莫名觉得脸颊一痛。
蒋依依坐在顾棠旁边啃鸡腿,吃得满嘴油,含含糊糊地说道:「他们都不如棠棠口耐!棠棠是我见过最最最口耐的小盆友!」
顾棠不好意思地抿唇笑,转头问顾启年:「我口耐吗?」
顾小少爷冷冷淡淡:「还行。」
顾棠:「……哼。」
蒋依依不高兴了,挥舞着残缺的鸡腿:「别理他,你敲口耐的!」
「依依,女孩子要矜持一点。」
蒋毅文一边帮妹妹夹菜,一边像个大人似的说道。
兄妹俩的互动很友爱。
顾棠学会了。
虽然顾小少爷没有夸他口耐,他还是从自己的小餐盘中夹了一筷子菜给对方:「年年,吃!我是哥哥,要照顾你!」
顾启年眉心跳了跳:「这就是你把不爱吃的青菜夹给我的理由?」
顾棠:「……」
哎呀,被发现了。
顾小少爷神色不变:「不吃青菜会不长个子。」
话还没说完,顾棠就把刚夹过来的那坨菜塞进了自己嘴巴里,努力地嚼啊嚼,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动一动。
顾启年满意地勾了勾唇,继续吃自己的饭。
幼儿园的午餐两荤两素还有一碗汤,营养丰富,美味可口,量也足够。
但顾棠还是一吃完饭就去摸糖。
兜兜里装了两颗糖,一颗给蒋依依,另外一颗和年年平分!
顾棠美滋滋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巴里,非常熟练地一咬——
「嘎嘣!」
伴随着一声脆响,顾棠整个人僵住。
顾启年正准备把两人的餐盘拿去给幼儿园阿姨,就见顾棠突然一动不动的,小脸上还露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呜……」
顾棠吭叽了一声,缓缓抬起头。
他手里刚吐出来的奶糖上,卡着半颗的小门牙。
莹白如玉,摇摇欲坠。
……
「平时爱吃糖吧?刷牙是不是也偷懒了?门牙蛀断了半颗呢……」
医生趁着检查,捏了捏顾棠的小脸蛋。
这孩子脸圆圆的长得格外讨人喜欢,琥珀色的眼睛清澈明亮,只不过这会儿因为断牙的委屈而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委屈极了。
顾棠都快哭了。
没了门牙,他以后就不能啃排骨啃鸡腿,也不能啃半颗糖分给顾小少爷。
人生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没事,我也不爱吃糖,不用咬给我,反正你也不能吃了。」
顾启年伸出手拍了拍奶糰子的后背,笨拙地安慰道。
顾棠哭得更大声了。
顾小少爷只好换个说辞:「医生说还好是在换牙期之前,等以后新牙长出来就好了……你要干什么?」
他这边说着,就见顾棠又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飞快地剥掉糖纸,塞进嘴里。
顾棠用舌尖把糖顶到一边,鼓着半边腮帮子,理直气壮地说:「趁换牙之前多吃点!」
【增加乳牙的利用率?宿主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连繫统都看不下去地吐槽了一句。
顾启年同样无语。
但顾棠实在太爱吃糖了,一吃到甜的东西,脸上就洋溢着幸福的表情,像朵盛开的小太阳花。
让人不忍心说他。
这也就是在苏梅的严格管理下,顾棠还能吃出蛀牙的原因。
苏女士根本就舍不得管他。
为了奶糰子未来的牙口问题,顾启年狠狠心,严厉道:「以后每天最多一颗糖,吃完要刷牙。」
顾棠垮起个小批脸:「呜……」
顾启年不为所动地伸出手:「都交出来。」
顾棠吸吸鼻子,乖乖地掏衣服兜,把里面的糖全部放在顾小少爷手心里。
顾启年动作不变:「还有。」
顾棠委屈地撇撇嘴,从裤兜里又掏了几颗出来。
顾启年:「还有。」
「没了!」
「帽子里。」
「呜呜呜……」
顾棠上缴了自己的全部「财产」,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媳妇收缴私房钱的倒霉汉子。
顾启年两手都捧不住他私藏的糖,向来淡漠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难怪奶糰子随时随地能像变魔术似的掏糖出来。
居然藏了这么多在身上!
装着不嫌重的吗?!
「小朋友,可不可以请我吃一颗糖?」
一位陌生老爷爷驱动轮椅过来,跟他们搭话。
顾启年很谨慎地把顾棠往后拉了拉,手指摁在腕间的电话手錶上。
现在伪装成弱者拐骗小孩的坏人不少,不过管家就在旁边诊室里跟医生了解顾棠的牙齿情况,只要他一个电话就能喊出来。
顾棠从顾启年的肩膀后探出小脑袋:「给爷爷一颗吧,抛给他?」
无接触就会安全很多。
他明白顾小少爷的警惕,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但这个老爷爷不像坏人。
见顾小少爷没有表示反对,顾棠从他刚才被「缴获」的那堆糖里,选了个最好吃的,隔空抛给老人。
看这位老爷爷身上穿的病号服,显然是长期住院的病人。
顾棠以前也常驻医院,很能理解忌口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