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后又是一愣,顾锦洲先一步道:「我、我想来找你一起睡。」
许閒停眸光闪躲,也说:「我也是想去找你。」
「我撒谎了,」顾锦洲这时候也不怕被笑话了,直接坦白道,「我怕雷声。」
「已经猜到了,」许閒停低声道:「进来吧,我陪着你。」
这是顾锦洲第二次进许閒停的房间了,两次都是在同一个地方睡觉,不同的是这次他能够抱着许閒停,亲亲许閒停。
顾锦洲躺在床上,枕头被他放在手肘下面,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
毫不客气,如同自家。
许閒停听话地躺在顾锦洲身边,顾锦洲连忙把头埋进许閒停薄薄的胸膛,闻着许閒停身上的花香,感觉脑海里繁杂的情绪才稍有收敛,耳边的雷声也不显得扎耳了。
许閒停捏了捏顾锦洲的耳尖,听着外面斜雨打枝,声音轻柔道:「为什么现在会怕打雷?」
在他的印象里,顾锦洲从来不会害怕这个的。
那就是他死后发生的事情,抑或是来到现代出现的。
顾锦洲头埋起来,声音听着也有些闷,像是沉在风箱里:「是从你死后开始的。」
那年秋雨绵长,惊雷破空,许停生的死讯夹杂着秋雷风雨齐齐向他滚来,压得他喘不过来气,不知道是雷声还是许閒停死了的消息,震得他双耳失鸣,全身发麻。
从那以后他便怕雷,但能用柔声安慰他的人已经不在,再没人能给他一片温柔之乡,安藏之地。
许閒停听着心尖发颤,指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沉浸在痛苦之中难以言喻,但顾锦洲承受的痛苦又何尝不是百倍千倍?
死去的人无可留恋,可是这让生的人如何能够放下忘却?
许閒停就是一根扎在顾锦洲心中的倒刺,取不下,拔不出,已经生生和肉长在一块,想起的时候化作千万根银针,直直地刺进顾锦洲的心臟,仿佛要扎穿一般。
许閒停捧起顾锦洲的脸,清润如山的眼眸此时蓄满了清泪,他没能想到顾锦洲惧雷是因为自己,一滴泪珠顺着眼框砸下来,跟着雷声一起震击顾锦洲的胸膛。
随后两滴,三滴……
顾锦洲慌了神,他赶忙坐起身,用大拇指指腹擦拭掉许閒停脸上的泪水,心疼道:「别哭,宝贝,我没事,我很好。」
许閒停默默无声地哭着,看着顾锦洲手忙脚乱地安抚着他,心尖更疼:「这些年,你该有多难受啊……」
「不难受,不难受,忍忍就过去了,」顾锦洲抱着许閒停,细碎的吻落在许閒停的脸上,声音温柔到不能再温柔,「看到你这样掉眼泪,我才是最难受的。」
顾锦洲吻掉许閒停的泪水,咸的,一点一点化在嘴里。
顾锦洲轻拍着许閒停的背,低声道:「只要你回到我的身边,吃多少苦我都愿意。」
「傻瓜,」许閒停闷声骂道,「你真是……最笨的小笨蛋。」
第29章 跟上我
后半夜雷声停了,但雨还一直下着,滴滴答答地砸在树叶间。
许閒停睡得并不稳当,顾锦洲对雷声存在应激反应,潜意识里抵触雷声,眉头蹙地很高,许閒停便将顾锦洲拥入怀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几次三番下来折腾地睡不踏实。
透过外面的路灯,许閒停看着顾锦洲的眉头已经变得平整,缓缓鬆口气,在他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才睡下去。
第二天早上,许閒停和顾锦洲两人难得地都睡了个懒觉,一夜的风吹雨打,今早的天气竟然开始放晴,潮湿的空气在空中瀰漫,许久不见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肆意地打进来,洒下了烫金的颜料。
顾锦洲比许閒停先醒,睁开双眼看到不一样的房间架构,才想起来昨晚跑到许閒停这边来了,他撑起身,感受到脖颈处放着一隻清瘦的手臂,虚虚地搭在身上。
顾锦洲连忙放缓了动作,没有惊醒许閒停,扭头看着还在沉睡的许閒停,闭眼熟睡的许閒停显得更加清静,漂亮的脸颊泛着柔和的光泽,清亮的眼眸被覆盖,遮住了眸中的一汪水。
他将手臂从许閒停的肩背穿过,抱住许閒停,让他枕在自己的肩头,许閒停大概是睡得太熟,毫无反应。
顾锦洲凑近到许閒停的脖颈亲了亲,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进为零,才满意地停下动作。
又陪着许閒停多睡了一个小时。
许閒停睡醒后睁开眼睛,便迎上顾锦洲细长的双眸,眸中泛着柔情,仿佛一泉温热的泉水,清澈又明亮。
顾锦洲见许閒停醒了,垂眸亲了一下他的眼睑,道:「早上好。」
「早上好,」许閒停揉了揉眼睛,顺着顾锦洲的力做起来,捏了捏顾锦洲的耳垂,「昨晚睡好了吗?」
「嗯,」顾锦洲趴在许閒停身上吸了一口,才下床打开窗户。
下了几天的雨将晚夏的最后一点暑气都给带走,窗户一开,一阵清凉的微风裹挟着湿气灌入,吹动顾锦洲的T恤。
已经立秋了。
许閒停收拾好下楼,上午民宿里静悄悄的,客人不是在补觉就是出去玩了,没有人出来晃悠。
许閒停去菜场买了一条墨鱼回来,还买了一罐沙茶酱。
墨鱼在菜市场已经被海鲜摊老闆清理干净了,许閒停拿回来只需要简单地清洗一下,墨鱼在汆煮前最好用料酒腌渍一会儿,这样吃起来口感会更加嫩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