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不似方才的焦灼,但总显得微妙。
书房内萦绕这一股淡淡的墨香与书卷的气味,目光所及之处,都藏着秦修弈不为人知的回忆,那时他从不敢想有一日霍少煊会与他一起重温此地。
也不曾想,少煊会为他做到此等地步。
霍家夫妇的脸色依旧不好,屋内寂静片刻,霍烨程正欲开口,就被对方打断。
「所以......」秦修弈抿了抿唇,轻声道,「霍家这是不愿负责吗?」
霍烨程顿时一噎,下意识看向孟衍兰。
霍少煊自方才起便垂着头,秦修弈心中着急,面上却滴水不漏,借着书案的遮挡,试探性地握住他的手。
还好,并未被躲开。
孟衍兰正打算缓和气氛,却又被霍少煊打断。
「爹娘,今日我来,并非讨要结果。」霍少煊抬起头,眼中充斥着疲惫的血丝,「就当孩儿不孝,但在你们眼中大逆不道、罔顾人伦之事,却是孩儿此生最为重要的喜事。」
「我二人的因果,旁人解不得,更断不得。」
「二位问起,我自然没有隐瞒的道理。」霍少煊忽然起身,他故意握紧了秦修弈的手,以至于起身的剎那两人紧握的双手无所遁形。
秦修弈顿时愣住。
「今日陛下身体不适,望爹娘海涵,那便改日再叙。」霍少煊轻轻颔首,朝二位一行礼后,便拽着秦修弈朝门外走去。
霍家二老并未阻拦,望着那远去的两道身影,眼神渐渐变得深沉。
良久,屋内才传来一声嘆息。
今日无论如何都不会有结果、
霍少煊当机立断,先将秦修弈带回宫中,以免加重风寒。
马车内,秦修弈靠在霍少煊怀里,却没了以往旖旎的心思,只是轻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
霍少煊余怒未消,抬手揽住他,却并未开口。
秦修弈自知理亏,慢吞吞抬手试探性的触碰霍少煊另一隻手,而后静静等待,见对方并未拒绝,这才用指尖点点他,而后摩挲着将手掌覆了上去。
他展开霍少煊的手心,轻轻在上面用指尖写了几笔。
——少煊。
霍少煊目光微动,抿了抿唇。
秦修弈继续用温热的鼻尖去蹭他的脖颈,而后继续在他掌心写字。
——难受。
手心酥麻的滋味令霍少煊倏地抽回手,他冷声道,「既然身体不适,方才便不该如此放肆。」
秦修弈顿了顿,嗓音里带上了几分硬气,「……究竟是谁放肆。」
霍少煊一噎,两人间顿时沉默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秦修弈才低声嘆道。
「你这般突然,当真吓坏我。」
「……我问过你。」霍少煊垂眼看他。
秦修弈眼神一凝:「什么?」
「我问你是否不悔。」霍少煊语气自嘲,挑眉道,「你不悔,我自然无悔。」
「什……可如今爹娘方才归来,这时坦白并非万全之策,更何况若是当真动了家法,你……」秦修弈抬头,嗓音里夹带上一丝怒火,「今日我若没留个心眼,你打算生生挨这一顿?」
「对。」霍少煊笑了,「怎么,难不成陛下对流言置之不理也是万全之策?」
「霍少煊。」秦修弈方才伪装的柔弱褪去,眼底一片危险,他抬手将人困在怀里,简直气笑了,「谁许你……」
「我的人不能没有名分。」霍少煊忽然抬手卡住他的下颚,轻吻一下,「陛下跟着我,自然委屈不得。」
秦修弈身形一顿,眼神幽暗,磨了磨牙,「你上哪学来的这些花招……」
霍少煊并未回答,反倒忽然退开,拢起狐裘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旋即紧紧抱住。
秦修弈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含着复杂情绪的嗓音,很轻。
「没有下次。」
他宁可皮开肉绽,也不愿见秦修弈卑躬屈膝。
秦修弈似乎感受到他所压抑的情绪,沉默良久,才摸了摸他的背脊,嗓音温和。
「好。」
第93章 纷争起
东江邺在玄国吃了暗亏,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若说渊帝是位勉强执政的软柿子,那么如今的兆安帝就是一把出鞘宝剑,锋利无比。
更令东江邺诸位将军感到头疼的是,这位陛下还是曾经与他们在风关交手十余年,彼此知根知底的大将。
其难缠程度可想而知。
但如今明盛已经与狼玄月联姻,他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东江邺的君主黎萧近来略微急躁,朝堂之上也是一片乌烟瘴气,他们心知肚明,狼玄月已然逐渐威胁到四国的制衡。
再这样下去......
「领兵,攻明盛。」
黎萧的眼神森冷,忽然下令。
东江邺地势特殊,若想攻打明盛,必须绕过南玉,最为稳妥的路线便是走水路渡过邺江,再绕远路横渡长肆江,这样一来不但敌国无法窥视行踪,而且可以顺势偷渡明盛悬日桥,从而略过包裹其外围的隋安小国,直接攻入明盛首都。
若计划顺利,赶在玄国支援之前攻破首都防线,局势将整个扭转。
众臣一愣,旋即一片譁然。
「陛下三思!狼玄月如今与明盛狼狈为奸,贸然开战恐怕......」
「陛下所言不无道理,若任由玄国这般猖狂下去,局势便更加难以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