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时后。
周椋看着身边泪流不止呜咽出声的时髦gucca男孩,觉得是老天因为他逃课给的惩罚。
他承认这个电影很感人,但一般男人有泪不轻弹,整个厅的男士虽然落泪的不少,但大多是都忍着。
只有许灼,从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哭,电影放完了终于不用忍着了,可以放声哭。
他是全场哭得最大声的人。
散场了,很多观众路过他们的座位,被许灼的惨状逗笑了。
周椋扶额,如果不是他坐在里面不好出去,他恐怕早就走人了。
许灼哭得眼睛鼻子都红了,瞅见周椋没事人似的,哭骂:
「冷血。」
「无情。」
「你为什么不哭。」
周椋:「这是重映,我以前在网上看过。」
许灼呆了呆,「看过你还看?你……特意陪我看的?」
周椋忙道:「我劝你多做点作业少做点梦。」
许灼仍在抽泣,似总算开始觉得丢人,拿纸巾捂住脸。
周椋被他彻底折服了,「至于这么难受么。」
许灼入戏太深,「我难过的是,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没法只爱一个人。」
「什么?」周椋以为他难过的是男主角的去世,没想到却是这么奇怪的点。
许灼一脸感伤,「就是杰克用命换露丝活下来了嘛,露丝最后肯定和其他人成家了,不然开头怎么会有她孙女的叙述,我绝对没有道德绑架的意思啊,毕竟杰克都不在了怎么做都是她的自由,杰克也肯定希望她过得好。但是就是很难过,想到她和别人结婚就很惋惜。最难过的是,这电影有原型的,原型好像就是这样。」
周椋沉默着,似在思索他的话。
片尾播放完毕,打扫卫生的阿姨进来了,在清场。
周椋随口安慰了句:
「不是,一个人一辈子可以只爱一个人。」
许灼仰头看他,「真的么。」
不待周椋回答,他又追加了句:
「那你做给我看。」
周椋哭笑不得,「我怎么做。」
眼看着阿姨朝二人走来,周椋拽起哭得软榻塌的许灼,「先出去再说。」
影厅出口是个长长的黑暗甬道,铺着很厚的毛毯,脚踩在上面几近无声。
周椋耳边却传来许灼的轻声:
「我肯定做得到。」
他怔了怔,回头看着许灼,光线很暗,对方的眸子却闪着可见的光。
「周椋,下面的话,你给我听过就忘掉。我妈妈是华裔,从小在国外长大,受的是西方的教育,思想比较开放,嫁给我爸才来的国内。从我记事起,她就换过很过很多任男朋友,有高校的教授,也有经商的老闆,有美国的说唱歌手,甚至还有英国的绅士作家。
我这一身衣服,就是她在家里留给最新任男朋友穿的,是个时尚总监。
我应该遗传的我爸爸吧,所以我肯定做得到。这个家里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爸爸了,但我记得他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走出甬道,外面的光刺得周椋下意识拿手一檔。
后知后觉,这个电影好像是有点感人,他眼底莫名有些酸意。
周椋想,他刚才没有叫错自己的名字。
——
高二。
周六稀里糊涂地和周椋看过一次电影的许灼,觉得二人的友谊怎么着也该深厚不少。
所以周一上数学课的时候,他又无法无天地跨越了「三八线。」
立志当一个画家的激情逐渐在他连控笔都控不好的现状中消磨殆尽,画画这件事还是看别人画有意思。
画画还不如他的同桌有意思。
想到这里,许灼把桌上的纸笔推开,下课铃一响,他就要把这些东西统统拿到生活部给捐了!
老师在黑板上写的犹如天书,许灼看了两眼只觉头晕,便撑着下巴,转头看向同桌周椋同学:
「喂,要不我和你考一个大学吧。」
周椋手里的笔一顿。
许灼笑了,「是不是听上去很赞?」
周椋继续抄笔记,「麻烦你不要咒我高考失利。」
许灼:「……」
他猛地凑近,「我说真的,我好好学习,你多教教我,我不笨的,肯定能和你一起考上B大。」
挨得太近,他带着温度的呼吸洒在周椋的脖间,后者喉结滑了滑,把他越过线的纸笔和人都往回推,「那就是我笨,恕我无能。」
许灼还要再说话,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拿粉笔敲黑板,「许灼!!你再骚扰周椋,我告诉你们班主任去!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上周周考,他数学只考了全班第二名,退步了一分!!」
全班倒数第二名的许灼:「抱歉,我犯了大错。」
全班鬨笑。
怕数学老师告状的许灼,哪还敢明面上说话,倒不是怕班主任训斥,他从小皮惯了,有很多应对方式,怕的是班主任给他换位置。
那他的乐子可都没了!
他只好翻找数学书,想装模作样听一听,结果没在桌上找着,又去翻抽屉,由于抽屉太久没清理又塞满了东西,揉成一团的卷子、一支笔都没有的笔袋、电影票的票根都因为他的动作掉到了地上。
他嘴里还在念叨:「书呢……」
周椋无语:「蟑螂来了你的抽屉都得开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