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晔听得心生厌烦。
「我听你妈说他家里随随便便一个花瓶,一个摆件,都要好几十万,你爸当年在港城累死累活,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你少打点麻将就有了。」
钟家明也不恼,随口笑道:「好好好,爸爸不打麻将了。」
「你现在还赌钱吗?」
钟家明脸色一变,立即回答:「不赌钱,就玩点十几二十块的小麻将,和你李叔叔杨叔叔那几个老朋友。」
「哦,反正你不要赌钱了,妈妈很辛苦。」
「她不辛苦,」钟家明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那户人家对她可好了。」
见钟晔眉头紧锁,他才有所收敛,摸了摸钟晔的头髮,「好好好,爸爸说错话了,爸爸知道你妈辛苦,之后会多分担的。」
钟晔无声地嘆了口气。
这个世界有正常的父亲吗?
钟晔想不通,他的脑海中又响起了姚艷很久之前说过的话,当时他被姚艷管得烦了,忍不住说还是他爸好,姚艷顿时就像炮仗一样炸了,钟晔连忙道歉,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爸他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但他是个好父亲。」
姚艷冷笑着说:「好父亲?他对你付出什么了?是,他陪你玩逗你开心,可是他辅导过你写过一次作业吗?生病的时候,是谁不吃不喝地在你身边陪着你?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钟晔不说话了,后来他再也不敢主动在姚艷面前提钟家明。
回到家钟晔洗了个澡,睡觉前他给陆谨承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钟晔想解释今天当着他的面撒谎的事,可是陆谨承没有回覆他,钟晔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皮开始打架,他都没有收到陆谨承的消息。
第二天放学的路上,有人从后面拽了一下钟晔的帽子,钟晔回过头,看到是钱宁伟,钱宁伟和他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十五岁时分化成了弱级alpha,上学之后被同学嘲笑,吵着闹着要去摘腺体,他无数次用羡慕的语气对钟晔说,想变成钟晔那样的beta。
今天他照例搭上钟晔的肩膀,问:「小晔,我女朋友让你画的头像你什么时候画好啊?」
「画好了,到前面那个路口给你,」钟晔看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咳了两声,语气严肃地说:「那个……忘了告诉你,我昨天分化了,是omega。」
钱宁伟反应了半天,然后整个人呆住,紧接着就是连退三步,难以置信地说:「Omega?」
钟晔挠了挠头,「我也没想到。」
钱宁伟一脸惋惜,「好吧,那就祝你好运了。」
陆谨承坐在开往别墅的车里,正漫无目的地看着两边的道路,车子缓缓在红绿灯口停下,陆谨承余光一扫,看到了斑马线前站着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钟晔。
钟晔身边的男孩比钟晔稍微高一点,他的胳膊正搭在钟晔的肩膀上,两个人亲密地说着话。
陆谨承眸色一沉,司机顿觉四周有什么无形的气流呼啸而来,震得他浑身一激灵,还没等到绿灯,就踩了油门,反应过来后又猛地踩剎车,轮胎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响声,两边行人纷纷看过来,钟晔也不例外,他第一时间转过头,然后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晶黑色豪车。
他眯起眼睛,看了看车牌号。
还真是陆谨承的车。
他连忙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陆谨承,陆谨承接通之后没有说话,钟晔很是焦急,「我在路上看到你的车了,你在车里吗?刚刚怎么了?诶诶诶绿灯了,你等我一下,你在车里吗?」
陆谨承还没来得及回答,车子已经开出去了。
钟晔不管不顾地追了上去,车子开到了下一个路口,不见了踪影,钟晔踩着路沿,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气恼道:「什么嘛,在不在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他嘀嘀咕咕地抱怨:「从昨天开始就不理人,明明白天还好好的,讨厌鬼!」
钱宁伟追上来,「靠,你怎么回事啊?」
钟晔没法解释,只能说:「看错车了。」
钱宁伟才不信,「那三百多万的车跟你有屁关係?你能看错啥?」
钟晔吃瘪,「就是看错了。」
他尴尬地挠了挠脖子,一转身就看到了满脸阴云密布的陆谨承。
「你——」钟晔愣住。
察觉到高等级alpha的压迫感,钱宁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他伸手把钟晔往后拽,与此同时,陆谨承也抬起了手。
钟晔握住陆谨承的手腕,他以为陆谨承又出现了情绪问题,担忧地问:「怎么了?」
话音刚落,他就被陆谨承拉走了,他们走到一处小巷子,钟晔更加担心,「发生什么事了?你没考好吗?还是你哥哥又惹你了?陆谨承,你说话,你这样我害怕。」
「你不是说你不怕我的吗?」陆谨承终于开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很担心。」
「他就是你昨天说的钱宁伟吗?」
「你怎么知道?」钟晔很惊讶。
「猜的,」陆谨承脸色很差,他问钟晔:「为什么你在你父母面前要撇清我们的关係?我们连朋友都不可以做吗?」
钟晔该如何解释,说怕我妈骂我成天不学习就知道动歪脑筋,还是说怕我爸赖上你们家,他苦恼地揪住书包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