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行舟已经起身着衣,看也不看她地说:「他近日事忙,大约是来不了了。」
柳眠棠走过来替他整理衣领子,略显迟疑道:「可是神医昨日托小厮来府上带话,说小店开张务必要告知他一声,还问了我开张的日子呢。只是我跟夫君没有定下来,才没有说死日子……」
崔行舟的目光一顿,他没想到赵泉鬼迷心窍到如此地步,昨日竟然派来小厮做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眠棠:小家百废待兴啊~~
第12章
崔行舟既是赵泉的至交,又是他表上加表的亲戚,岂能任着赵泉荒唐?
为了绝了镇南候的念想,崔行舟便说道:「他妻妾甚多,你若去请他的亲眷,只怕厚此薄彼,薄待了哪个都不好,既然如此,倒不如省事些,连他都不要请。」
柳眠棠听了迟疑道:「神医与夫君似乎交情甚深,这般礼数不周全……可好?」
崔行舟垂着眼眸,决定以绝后患,道:「赵兄虽然医术高超,但尤其觉得别人碗里的香甜,与他相熟的,都迴避着他与自己的妻妾深交……当初若不是你病重,我是绝对不会请他来 。」
眠棠眨巴了下眼,这才听明白了夫君话里的深意。原来神医那等一表人才之人,竟然爱偷人妻子!这……岂不是色中的饿狼吗!
再想起上次神医殷勤来帮忙自己时,夫君一脸的不悦,莫不是吃醋了
可是当初她病重时,他却不顾绿云压顶,也一意要请能救命的赵泉前来,是待她何等的情谊深厚?
想到这,她心里顿时有些歉然,又涌起说不出的蜜意,连忙向夫君保证:「既然他是这样的,我以后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夫君,我先前同他说话,你可生我气了?」
眼前的女子生得美艷,不过最撩人时却是她眼波流转,面颊飞霞之时。眼下的眠棠就是如此,面若桃花,眼如秋水……崔行舟看了她好一会,才慢慢道:「不知者不罪,你以后不跟他说话,如此甚好……」
虽然依依不舍,但是夫君学棋事重,据说那良师甚是不好寻,他最恨惫懒之人,夫君少不得要早早出门去学艺。
一时送了夫君出门,眼看着他钻入了马车出了巷子,柳眠棠才依依不舍地准备迴转。
这时隔壁倒夜香回来的张婆子正好赶上,却只看到一辆马车摇晃着门帘匆匆而去,她赶紧探头唤住了柳眠棠,高声道:「崔娘子留步,刚才坐马车走的可是你夫君?」
柳眠棠笑着说是。张婆子略显惋惜道:「方才只看见他嗖地上了马车,我也是眼花,加之你相公穿的披风领子太大,遮了半边的脸去,只看到个头顶。以后你官人走到我婆子面前,都不识得是崔相公……」
听了张婆子的话,柳眠棠不以为意,只笑着应付道:「都是近邻,以后来日方长,总有见的时候。」
这嘴里应承着,眠棠转身便想回院子。
方才听李妈妈说锅里还剩了大半的热水,她正好也泡一泡盆子,这几日下雨,天气潮湿阴冷,她的手脚伤处都在隐隐作痛。如果能温泡一下,正好能缓解一下不适。
可是张婆子却是个好事爱打听的,只想趁着这机会刺探了近邻的虚实,以后跟街坊閒聊,也有说嘴的资本。
「崔娘子,别怪我老婆子多事,只是你家相公总是夜里来,晨起走,见不到踪影。你可要跟他说,这般行事不好,日子久了,会让邻居说閒话的。」
说到这,张婆子压低了声音接着道:「要知道街里几个养外室的官绅也是这般做派,一副生怕人见的样子,弄得我们这街上乌烟瘴气,隔三差五,总有正室闹上门来,搅得人不得清净……」
说完这话,张婆子便紧盯着柳娘子的脸,看她可否会露出心虚的表情。
不过柳眠棠却微微一笑,落落大方道:「我夫君又不是纨绔溜子,自是有正经事要做,哪个做事的男人不是要早出晚归呢?他何苦来为了别人的几句是非,耽误了自己的事情?有人吃饱了无事,编排别人家,我这妇道人家也管不着。可有一样,但凡有人污衊我相公,毁了我家门的清白,那就别怪我打骂上门去,砸了他的家当,扯了他的长舌告到里长那去!」
崔娘子说这话时,是脸上带着甜笑的,可张婆子总觉得小娘子的那一双美眸里透着凶光,看那架势,岂是骂街扯舌头那么简单!
不知为何,张婆子打了个寒战,无心再试探,只讪笑着拎着夜桶迴转了家门。
李妈妈一直立在门前,将柳眠棠的话听得完整,心里一时百味杂陈。
小娘子虽然竭力维护相公的名声,却不知自己地位其实比那官绅的外室还不堪呢,看着她一脸的坦然正气,真叫人不落忍。
当天中午,李妈妈破例花费心思,给柳眠棠炖煮了红枣参鸡吃。
眠棠看着砂锅里炖的烂熟的三黄小鸡,那香气直钻鼻子。
李妈妈一边揭开盖子一边道:「夫人你这几日遇了寒气,身上不大舒服,汤里加了红枣、枸杞和人参,正好温补下身子,驱一驱寒气……」
可是柳眠棠不等他说完就心疼道:「这么好的食材,得等官人回来再炖啊!不然又要像上那般,白白放坏了肉也不见他回来!」
李妈妈绷着脸道:「男人又不用这般补,崔家好歹也是个富户,夫人不必太过节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