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整张脸。
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电话铃响,老扬的声音从听筒另一头传出来:“赶紧下来吧,大阳,咱们和医院约的时间快到了。”
徐子阳定了定神:“好。”-
徐子阳已经有点握不住笔了。
骨头很痛,手术创口很痛,化疗很痛,放疗很痛,溃烂的皮肤也很痛。
还好给陶然的信他已经提前写好,剩下要写的,不过是一点寄托自己感情的、不过打发时间的无用之物。
他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焖,冬,粉。
配,料,螃,蟹,花,蛤,蛏,子,洋,葱……
他花了半个小时,写下了两页菜谱。
写完后,他怔怔地盯着末尾两句话,抬手想撕,又顿住了。
字太丑了。他想-
后来老杨来看他时,徐子阳递过去了一个本子。
“这什么?你写给陶然的情书?”
“不是。”徐子阳道,“本来想趁死之前,整理一份菜谱出来的,但是算了。这东西我自己不忍心下手扔,就拜托你帮我处理了。”
徐子阳是个心肠挺硬的人,他都说不忍心,可见实在是纠结。
老杨回家后,把笔记本翻开,只见一页页,一篇篇,都是徐子阳记得菜谱。字迹工整,行文是一贯的耐心细致,结合徐子阳并不乐观的病情,可见其主人之呕心沥血。
只是里面总有那么几处不尽如人意。
杨扬洋盯着那它们发呆。那是主人心底最真切的渴望。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不想死……”
他狼狈地合上笔记本,有种乍然撞见真相的难堪-
“后来那本菜谱呢?”
很久以后,他女儿问。
“看着太难受了。”
老杨抽了口烟。
“大阳去的那天回来,我就把它给烧了。”
“没敢让陶然知道。”-
一切都会好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世上果然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徐子阳说得一点没错。
只是陶然再也没吃过焖冬粉。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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