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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子。
陶然紧紧抿着唇,他已经三十了,不是那些天真水嫩的小零了,没人心疼他的眼泪,他不可以哭。
可是还是好难受。
陶然站起来打算去拿扫把,结果一个没注意,滑了一跤,跌在了满地的碎玻璃上。
……好痛。
他被摔懵了,缓了好久才爬起来,然而腿太疼了,他站不起来,手上腿上被划了好多条口子,流了很多血。他疼得说不出话来,心想自己果然是个家务废。
远远躲开的薄荷看到这一幕,焦急地跑了出来,绕着他的脚一个劲地叫,还不屈不挠地想凑上来,想舔他的伤口。
看着薄荷焦急的模样,陶然的眼泪陡然落了下来。
对,他还有薄荷。
他坐在碎玻璃里,小心翼翼地把薄荷抱在怀中。平时不肯让人抱的薄荷大爷此时异常安静,伸出爪子搭在陶然的肩膀上,凑过来,用鼻尖碰了碰他鼻尖,又轻轻舔了舔他脸上的眼泪。
陶然的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
他紧紧抱着他和徐子阳的猫,失声痛哭。
“爸……妈……我好想你们……”
原来无论一个人长到多大,看起来有多坚强,心里难过时,想到的第一个,还是爸爸妈妈。
薄荷很心疼,一遍遍舔他的脸和手指,哪怕陶然的怀抱让它很痛,它也没有离开。
哭完一场以后,他心情诡异地平静了。给自己处理好伤口,喂饱了薄荷,打扫干净地板,他打电话给老杨,说明天约个地方见一面,老杨同意了。
一见面,陶然开门见山:“我打算彻底跟徐子阳断了,但是联系不上他,你跟他说一声吧。”
老杨懵了一下:“你们不是早分手了么……断了……那啥,就断了呗……还专门知会一声干嘛。”
陶然按了按额角:“我们俩当初除了没领证,跟结婚都没区别了,财产都是公用的,他当初说分就分,只带了个人走,我还存着幻想,就一直留着。可他都走了三年了,一次都没回过国,说是避我如蛇蝎也差不多了。既然如此……”他提了提嘴角,强笑,“那我还幻想什么?”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堆文件,一样样摆在老杨面前:“现金、房产、车……该他的就是他的,我一分都不想多得。你这次出去,把这些东西交给他,让他签字,尤其是房子,当时他直接过户给了我,但无论买还是装修,他都付了一半的钱,你问他还住不住,不住的话我就把房子卖了,到时候打钱给他。”
老杨皱眉:“把房子卖了你住哪?”
陶然撇开视线,刻意轻描淡写:“再买一套就是了。”
他父母虽然意外身亡,可家产还在,他有钱。只是从小住到大的那套房子他是不敢搬进去了,里头满满的都是父母的回忆,他怕自己会崩溃。
老杨眉头越皱越紧:“大阳当初出国时是直说了的,他留在国内的东西都给你,你知道那人的脾气,看起来好声好气的,其实比谁都犟——他肯定不会收的。你们又不缺这点东西,留着吧,推来推去不好看。”
陶然倔强地坐在那,透着股执拗劲儿。
老杨简直头疼,想把气球往外推,让他去找大阳他爸妈。
陶然一下子就烦躁了:“扯这些干什么,你们不是经常碰面么,要不是你不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我早自己弄好了——又不是杀人放火,让你带个话怎么就这么困难?”
老杨脾气好,这两年不知道是同情他这个下堂妻还是怎么的,在他面前格外低三下四,搞得有段时间陶然还以为他看上自己了,后来才知道老杨觉得徐子阳这事不地道,他迫于无奈帮着徐子阳瞒他,但自觉理亏,腰板直不起来。
果然,陶然一凶,老杨瞬间就怂了。他烦躁地扒拉头发:“可这个事……这个事,唉。”他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站起身,“我去抽根烟,你让我想想。”
这餐厅禁言,要抽烟得去厕所,陶然点点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觉得透着股忧郁味儿。
他皱起眉。
老杨好像瞒了他什么事。
等得无聊,他掏出手机,开始给徐子阳发微信。
陶:我昨天想了一夜,觉得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们就算了吧。
陶: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发消息了,说完我就把你删了,再没有人烦你,你高兴么?
陶:其实到现在,我还是喜欢你,没办法,我这人长情,做不到像某些人一样,说翻脸就翻脸。
这话发出去以后陶然就后悔了,心想怎么又刻薄起来了,他要有风度,风度,于是赶紧撤销,然后重新写。
陶:你爸妈我会时常看望他们,不过别自恋,我不是为了你,他们对我挺好的,我要记恩。
陶:薄荷就跟着我吧,你当初走了以后它茶饭不思,每天趴在阳台上往下看,盼着你回来,我好不容易才让它忘了你,所以就是我的了。
陶:我已经跟老杨说好了,到时候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你的东西我不想要,看着就烦,你统统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