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汤慕龙本不会弄这些丝管,自蒋灵骞来后,也学着她吹箫。此刻佳人有令,岂能不从,当即接过那竹箫:“汤某只好献丑了。”岂料竹管甫一沾唇,呀的一声,汤慕龙竟然晃晃荡荡,栽倒在地,满面青紫。
这一下变生不测,薛莹莹凌空而起,向蒋灵骞抓过来:“好妖女,你竟敢下毒害人!”
蒋灵骞早有防备,轻轻一闪,冷冷道:“是我下毒,还是你下毒?”众人看她袖中一晃,又拿出一支竹箫,却是斑斑点点,用湘妃竹制的。座中知道就里的人早已回过味来。薛莹莹是汤慕龙的师姊,暗恋这个英俊的小师弟已有多年。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眼看汤慕龙要娶别的女孩子了,薛莹莹又气又急。她号称“毒手龙女”,就想出了这样的法子,想把蒋灵骞在婚礼上当场毒死。可是吹孔上敷的毒药却被蒋灵骞看了出来。她跳到二楼去,大家都没有看出来她掉了包,其实她吹的是自己的箫。薛莹莹暗施毒计,被当场拆穿。可是众人想到蒋灵骞明明知道箫上有毒,还拿给未婚夫吹,这份心肠也就令人胆寒了。
蒋灵骞坐在楼上,高声道:“你还是快拿解药出来吧!这毒药好像很厉害,等你跟我斗完,汤慕龙也死了。你舍得吗?”
薛莹莹呆若木鸡,跃下楼来,跪在汤慕龙身边,给他喂下解药,叫道:“师弟,你对不起我!”拔出一把剪刀来就向颈中插去。当的一声,剪刀被汤铁崖掷出的一枚铁弹拨了开去:“想死,没那么容易!拿下她,我要废了这贱婢的武技,慢慢炮制!”
“慢着!”蒋灵骞喝道,“汤铁崖,她是你徒弟,你就忍心?”她看看呆立着的薛莹莹,冷笑道,“你不就是想要做这新妇吗?好,我让你做!”
只见她长袖一卷,花冠从头顶飞了下来,滚落在阶下。又听嘶啦嘶啦尖锐的裂帛之声,蒋灵骞撕下了身上的大袖衣,伸出尖尖十指,狠命地把它扯成一片一片,一把抛到空中。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眼睁睁地看着她把华服变成了满天的花雨。
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只有薛莹莹乘机溜走了。
飞花落定,蒋灵骞在楼檐上立起身来,原来她里面整整齐齐束着乌衣,腰中悬着长剑,精心盘好的发髻已经甩开,长发乱纷纷地披在肩上。
楼荻飞盯着蒋灵骞的脸,心中忽然想起一事:“怪道我一直觉得蒋娘子看着眼熟,原来长得像她!”一时神思恍惚。
汤慕龙服过解药刚刚清醒,慌不迭地说:“蒋娘子,你不要因我师姊……” 蒋灵骞厉声道:“跟你师姊没关系!汤慕龙,你拘禁了我半年之久,逼我嫁给你。我不过借花献佛地让你稍稍尝了点毒药,不算过分吧?”
汤夫人已知其意:“那么你是不想行婚礼了?”
蒋灵骞道:“从来就没有想过!”
汤铁崖脸色铁青,喝道:“拿下这个犯上作乱的贱婢!” 四个持刀的大汉瞬间冲上三楼,逼近蒋灵骞,作势欲上。蒋灵骞嗖的一声拔出清绝剑,也不见她是如何出手的,剑光闪处,当当几声,四个大汉从楼头跌落,滚在地上嗷嗷直叫。蒋灵骞冷笑一声,道:“汤铁崖,你的手下不行,你还是自己来杀我吧。”
她这已经是第二次直呼汤铁崖的名字了,无礼至极。汤铁崖看看儿子毒力未退,连站着都困难,不由得一拍案几站起来。
“等一等,我有话要说。”汤慕龙挣扎着站起来,“蒋娘子,你我的婚姻是两家长辈早有的约定,并不是我逼迫你。我知道你心里并不情愿,但总希望你体谅我的苦心。至少,我问过你多次为什么,你从来不曾回答过我,这须不是我的错。”
蒋灵骞居高临下地冷笑道:“我自己不想嫁给你,需要说理由吗?”
这时旁边的客人早有忍不住的,纷纷议论起来。李素萍道:“蒋娘子,你错了。订者定也,岂容轻易反复。”宋飞雨也道:“你家大人为你议定了婚事,你就是汤家的媳妇了,哪有什么想不想嫁的!”
蒋灵骞听他们叽叽喳喳了半天,烦絮不堪,大声道:“好,我就告诉你!因为这世上另有一人,我……我已经答应过他了——不是当面,而是在心里许诺。我这一生,除他之外,不能够有别人!”
汤慕龙颓然倒地,紧紧地闭上眼睛,面如死灰。蒋灵骞见状,缓声道:“汤君,我本来不配做你的妻子,也给你家惹了不少麻烦,很对不住。倘若你们收回成议……”
“休想!”汤铁崖暴喝道,“你是我家的媳妇,竟敢与外人有私,家法当处死!”
蒋灵骞气得脸色惨白,叫道:“怎么说来说去还是你家的人,难道只凭你一句话,我就永世不得翻身吗?”
汤铁崖道:“哼,你生是汤家的人,死是汤家的鬼!”
蒋灵骞两眼翻白:“好,好!我要说我是沉香社的人,你们也敢留我吗?”
厅内厅外一片哗然,谁也没有料到蒋灵骞还有这层身份。此言一出,她立刻成了所有人的敌人,性急的人已经拔出了兵器。楼荻飞本来还琢磨着如何带她脱身,此时也犹豫了。
汤铁崖愣住了,旋即哈哈狂笑道:“算你厉害!卢琼仙手下的妖女,的确不配做我家的人。众位朋友,妖女已与我家了无瓜葛,待老夫杀了她,给大家助助酒兴!”
汤铁崖脱下长袍,猱身而上,一双铁爪向蒋灵骞的天灵盖罩下,竟是立时要取她性命。蒋灵骞早就在凝神准备着,长剑在头顶一抡,削向汤铁崖的手腕,同时一翻身,右脚飞起,去踢汤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