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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个姓裴的烂人向你道歉了吗?”
李未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朱煦给她讲上午在咖啡厅和旧人对峙的故事,朱煦才提了个名字,李未已经开始上头了,浑然忘了这车是她刚从表弟那借来的,把方向盘拍得啪啪作响,好像那是裴伊的脑袋。
朱煦坐在副驾,正气定神闲地补妆,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当然没有”,李未更气了。
“啊气死我了,傲慢无礼的小贱人,还敢舞到你面前来!还有你啊,你干什么瞒着我?早知道我就带着一面包车的人去堵她,不把她揍成猪头我就不姓李!”
“好啦好啦,”朱煦给她这副气到冒烟模样逗乐了,笑着伸手摸了摸对方头顶气得炸起来的毛,“我又不是真缺她一句对不起,只是跟她做个了结罢了。”
虽然不是多重要的人,但总归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
正式和一些过去的纠葛告别,才好积攒起开启崭新篇章的勇气。
和旧人的对话并不长,且绝对称不上愉快,但结束之后却是超乎想象的轻松。
朱煦对着小镜子补妆,轻扫眉梢,勾勒出略带上扬的一笔——不同于平日轻描淡写,温顺且毫无攻击性的日常妆,她今天下午尝试了浓颜系偏明丽的风格,李未见后给了六个字的评价,“很姐、很攻,很美”,顶着一副完美的妆容去接开完会的前女友,朱煦现在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顺带在车里还把自己和裴伊的前尘旧怨都告诉了李未。
“不指望你给她俩嘴巴子,希望她以后真能别再骚扰你,”李未听完后叹气:“唉,我原来以为,她就是个想抢别人女友的普通小三,没想到她真正的狙击对象是你。一听说你过得不错,就冷不丁冒出来要来恶心一下,见不得你好,怕不是有那个大病,再不治就没救了。”
“不至于,”朱煦笑,“不过走之前,我把治愈我妈妈的心理医生的名片给了她。”
李未啧了声,“你暗示她有病,她鼻子得气歪了吧。就说你该喊上我一起,一个人去见这名超龄病娇多危险啊。”
“看上去不太爽的样子,但她还是跟我讲了谢谢,”朱煦说,“危险倒也还好吧,我现在在H市工作,离这1000多公里,她手再长也不至于管得上。”
提到H市,李未想起一个一直想问,但一直忘记去问的事。
“说来我很好奇,H市那么热,离你老家也挺远的,怎么想到工作找去那里?工资确实高了点,但S市的工资更高啊,离家还近。”
朴雨的公司是去年下半年才在H市开的分公司,李未跟着来H市的时间比朱煦早不了多少。H市没有历史底蕴,除了沿海也没什么景点,没地方吃也没地方玩,所以李未一直对H市没什么好感。
她搞不懂朱煦为什么在28岁的尴尬年纪,选择跨越千里一个人南下打拼,明明朱煦也不是多有奋斗信念的人。换做是她李未,还完债就随便找点清闲的工作养活自己,安心躺平,在家好好休养至少大半年,当做犒劳自己的礼物。
不过大学的时候,她就搞不懂,为什么朱煦跟冯斯谣两个人的第一次双人旅行,选择跑去H市看海——她宁愿加几千块钱去趟三亚。
诶。
等等。
她后知后觉。
“靠,你回H市,该不会是因为……”
“嗯,”朱煦侧头看她,笑得有点羞涩,“因为有个约定,十年前。”(注1)
那片海没有想象中的蓝,海滩上的人很多很挤,天还下着小雨,似乎是个糟糕的旅程,但她们在镜头前亲吻的时候很幸福,也很开心。然后她们拉勾约好,十周年的时候要再来一次。
虽然十年后只剩她一个人。
为了某种仪式感,或是画上一个正式的句号,朱煦还是回到了H市。
面对李未震惊而复杂的表情,朱煦很快补充,“但我不是期待着和谁复合啊,纯粹只是打算兑现一个承诺而已。”
停顿了片刻,她垂眸,脸上的笑深了些,带着些许怀念。
“……毕竟约好了嘛。”
想起她无数次转述冯斯谣“复合”的请求时,朱煦那无数次的“没有结果”,李未无奈地摇头叹气。
真是口是心非的女人。
但也确实很理智。
深陷泥淖的人们,大部分在抗争无果后会选择放任自己沉沦,也有不少人会如裴伊一样变得扭曲,将自己的愤怒和不屑转嫁给他人,然后拉着别人和自己一起在泥潭里挣扎。
而幸运的是,朱煦不属于二者。
她是那种就算沾满淤泥,被生活这座大山狠狠地压在脚底,也要努力地笑着去给予他人温暖的人。
谁会不喜欢呢?
等红灯的时候,李未从车里的平面镜去看副驾驶位置上正在补妆的友人,产生如上想法的同时,车载广播奏起十年前的流行曲,她也想起了当年的往事。
站在李未的角度,双方的分手,她看到的是另一个故事。
那会儿朱煦的父亲生病,朱煦白天忙前忙后,为了早日出国兑现和冯斯谣的承诺,晚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