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栗的微笑,告诉她,“我的继父在一家投行工作,他很有钱,所以我和我母亲过得还不错。”
“他对你好吗?”朱煦打着寒颤,却仍努力继续话题。
“不好。”
裴伊还是那样的笑,冰凉的手牵过朱煦的,带着她扯开自己袖口的扣子。
手臂上赫然是一条条青紫色的鞭痕。
朱煦的眼眶瞬间涌起惊惧的泪水,而一片模糊的视线中,她又听见那句,仿佛来自地狱的呢喃:
“还记得么?……都是你欠我的。”
入学最初的半年,朱煦曾努力做了许多用于弥补的事。
学生会的职务,她让了出来;班委竞选两人竞争,她选择退出;参加竞赛的名额,她让了出来;逢年过节的礼物,她从没有落下。
但当对方的控制欲越发可怖,“欠”这个字越发成为压迫她的枷锁,朱煦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被一段扭曲的友谊PUA的事实,为了摆脱这个人,她不动声色地转了专业去了经管。
而不久之后,就读于信息管理专业的裴伊,则被学院安排,去台/湾做了交换生。
*
成功离开阴影,朱煦终于进入到了第四块碎片。
那是一小朵樱花的粉色。
是她美好初恋的颜色。
“小乖猪,这个送给你。”
十点后的校园操场空无一人,冯斯谣消失了一天之后,把朱煦喊到楼下。
然后从背后递给她一小束花,白皙的脸和面前的花一样泛着粉色。
“……情人节快乐。”
九朵粉色的玫瑰。
朱煦抱着花傻笑,笑着笑着开始背过身去擦眼泪。
“哎,怎么哭了啊,”对方把她搂进怀里,好温柔地哄着她,“别哭啦,眼睛要肿了。”
“就是太感动了不行吗,我,我也有礼物要给你,”朱煦吸吸鼻子,拽过冯斯谣的手指,不由分说往她的中指上按下一枚环状物,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装凶,“锁住你的,不许摘下来。”
戒指是银制的,不贵重,但是朱煦亲手做出来的。其实她每个月有好多零花钱,负担得起数千元的戒指,但冯斯谣大学时还是靠着奖学金和打工费过活的穷学生,她不想给对方太大压力。
“我不摘,”冯斯谣笑着,俯身过来亲她,“等以后我寻到更合适的戒指,我们一人一枚,你再来给我戴好不好?”
“好……”
朱煦想,她真的太喜欢这个人了。
这个可以像太阳一样暖和,也可以像月亮一样温柔的女孩子。
她想和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
但那个人回来了。
在大三下学期、接近大四的某一堂课上,裴伊坐在冯斯谣的右边,微笑而无声地说要抢走这个人的时候,她的眼神却是看着朱煦的。
那是恨意和掠夺。
朱煦知道她是认真的。
冯斯谣申请到全奖去英国攻读CS硕士。
裴伊也申请同样的学校,同样的导师……
“那个坐你旁边的女生,以后你可以离她远一点吗?”朱煦头一次告诉冯斯谣她很介意,直白地表示,“……我不喜欢她。”
冯斯谣思考了一会儿,问:“谁啊?没兴趣……而且我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其他人和我没有关系啊。”
无论冯斯谣对裴伊的接近有多么冷淡,却依旧有难言且复杂的不安,从朱煦心底溢出。
朱煦安慰自己,虽然是自费的,自己也申请到了英国的offer不是吗?只要像一直以来那样,天天和冯斯谣呆在一块,一切都不会改变的。
但,它终究还是变了。
*
第五张碎片,是黑夜的颜色。
从父亲患病开始,朱煦习惯穿上黑衣服。
患的是胰腺癌,最坏的消息;不是晚期而是中期,算是好消息;病发在朱煦即将开学的前一个月,不好也不坏的消息;她暂时无法出国,但学校破例允许她推迟一年入学,坏消息中的好消息。
朱煦藏起了自己五颜六色的小裙子,可爱的小高跟,换上纯黑色的衣服和素色的球鞋,骑车往返家里和医院。
黑色的衣物有很多好处,譬如夏天经常下雨,身上打湿了不至于走光;譬如很好洗,爸爸因为生病,经常吃着吃着会吐出来,有时候衣服沾到一些,黑色衣服会比较耐脏。
那时候,朱煦微信置顶着两个群,和五个人。
一个是胰腺癌的病友群,一个是抑郁症的交流群。五个人分别是爸爸、妈妈、医院的看护、负责处理父亲工厂破产事务的副经理,和她远在万里之外的女朋友。
身着黑色的她,黑色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
起床先向冯斯谣匆忙地道个早安,然后看一眼诊疗卡的余额,看是否需要为下一轮的治疗经费奔波;戳开多个治疗群瞅一瞅最新的动态,其他病友有时会传来好消息,但多数时候是坏消息;病房里每天都有人离开,朱煦不敢在那里呆太久——她对生活的热情,已经快被磨得所剩无几了。
她去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