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了?」周翰初故意逗他,「不是说不重要?」
「是不重要。」佟颂墨冷着声音道,「先办正事。」
「事关余青身份,这难道不是正事?」周翰初继续道。
「……」佟颂墨见周翰初眼底笑意,恨得也是牙痒痒,偏偏周翰初将他给拿捏住了,他的确很想知道余青和周翰初那段陈年往事到底是怎样的——毕竟从别人嘴里听到的不一定可信,他想听周翰初亲口说。
想来想去,佟颂墨还是道:「余青到底是什么身份?」
周翰初也是给了台阶立马就往下跑了:「彼时我刚来庐城不久,想往我这儿送人的比比皆是。余青算得上是庐城最大花楼里的活招牌,一次意外认识了我,她这人性子聪明、意志坚定,有意要跟在我的手下,我想着有个女人帮忙也好办事一些,便让她进了将军府。」
佟颂墨立马将自己的手狠狠抽出,脸色难看了许多。
「不是那种进——」周翰初立马解释道,「只是,作为下属的那种。但这的确也给了她可趁之机。因为她办事牢靠,得心应手,所以变成了我心腹一样的存在。直到一次意外,我中了销魂散,我才发现原来她对我有其他的心思。」
「自那以后,我便逐渐疏远她,后面慢慢的,她也就很少出现在我面前了,再往后,她就离开了将军府,」周翰初道,「再听到她消息时,她已经是赫赫有名余青舞厅的老闆了。」
「一个美人在你跟前转了这么久,你就从未心动过?」佟颂墨斜晲他一眼。
「从未。」周翰初笃定答道,「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只喜欢你一个。」
一旁的二福听得不由得默默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旁边的其他人也撇开视线,看看天、看看地,只想当自己不存在。
佟颂墨被他这话说得局促,垂眼躲避视线的同时,露出红透了的耳垂。他轻轻咳嗽一声,道:「……说正事。」
「余青此人与毒气一事到底是什么关係,确实还是个谜。」周翰初也转得极快,立马进入正事道,「眼下我们先回庐城,再做打算。」
「嗯……这附近恐怕还要找人多往地下挖挖,我总觉得这里断不可能只有个埋尸坑,想来造毒气的地点也在这附近。」佟颂墨声音沉下,一字一顿道,「这些人是衝着灭庐城来的。」
这道理,周翰初同样懂。他早就知庐城是众矢之的,他自己虽然属衡系,但惯是不听命令,早就惹人不快,若有人要对庐城动手,还不一定会是谁呢。
第97章 百姓在哪边
庐城城门,黑色福特驶过时,佟颂墨眼尖的看到城墙一侧有一个女子正在跟兵士起衝突,不由出声道:「等等。」
司机将车停下,周翰初也侧过头去看,问他:「你认识?」
「嗯。」佟颂墨把车窗摇下来,支出一个脑袋,问道:「甄小姐,你如何在此处?」
甄晓晓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双眼一亮,提起裙摆飞快地跑到佟颂墨旁边,道:「佟先生,我可否求个出城令?」
佟颂墨颇为尴尬,人人都来找他求出城令,可他又做不了庐城的主。这些人其实都是看在他和周翰初的关係上。
佟颂墨想了想,问她:「你出城要做什么?」
「杜先生那边出了点事,我得去助他。」甄晓晓说到这里,眼眶竟红了。
其实上回佟颂墨就察觉出甄晓晓和杜衡的关係不一般,只是没往这方面想过,眼下看来应当是八九不离十。只是不知道是还是相恋。
「我给不了你出城令,不过周将军倒是可以。」佟颂墨说着回过头看了一眼周翰初。
周翰初问他:「你朋友?」
「算是。」
这样一答,周翰初竟什么也没说,直接伸出一隻手去挥了挥,那头僵着不动的兵士便都散到了两侧去,没有要再拦甄晓晓的意思。
甄晓晓立马道了谢,说:「佟先生,多谢。」
「你该谢的不是我。」佟颂墨笑笑。
甄晓晓转过身来看了坐在里头,被佟颂墨挡了大半的周翰初一眼,道谢的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才最终说出了口:「……多谢周将军。」
佟颂墨知道譬如杜衡一流,对于周翰初这样的军阀党派是十分不屑的,让甄晓晓说出道谢的话的确不容易,佟颂墨放她出城也有自己的私心,想让甄晓晓承周翰初一份情,只是不知以后她认不认这份情。
福特重新启动,佟颂墨往后靠了靠,脑袋正好撞上周翰初的胳膊,便侧过头看他一眼。
周翰初没收手,而是径直勾上了他的肩膀,问道:「那位杜先生,莫不是我想的那位吧?」
佟颂墨咳嗽了两声。
周翰初道:「你是什么时候跟他搭上的?」
「不是我。」佟颂墨言尽于此,没有再说更多。
周翰初觉得他仍不信任自己,也就有自知之明的没再多问。
结果等回了燕喜楼,书房里只剩下他二人时,佟颂墨竟主动开口问道:「你对杜衡了解多少?」
周翰初挑眉:「名门望族,世代书香,一生来便是天之骄子。」
佟颂墨听不得「天之骄子」这四字,眉头一拧,道:「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
「绝无此意,」周翰初道,「杜衡出生时就轻易捏在手上的东西,是寒门子弟为此拼命厮杀一辈子都得不到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