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颂墨收好医药箱,活动筋骨时,又有一批兵士被送了进来,有断胳膊断腿的,有瞎眼丢耳的,看上去形容恐怖。
文森特最想衝上去帮忙处理外伤,佟颂墨紧跟其后。
「这帮孙子……」文森特压低声音,用蹩脚的中文骂道,「打起仗来哪管谁是死是活,有没有想过我们作为医生有多难啊。」
佟颂墨道:「战场上哪个人不是别人的孩子,兴许他们那边也在这样骂我们。」
「也是。」文森特笑了笑,「但他们用毒气来威胁百姓,就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这种国际上明令禁止的,会伤害大量百姓的东西,一旦用了就回不了头。」
替人处理好断掉的手臂,佟颂墨给对方餵下一粒止疼药,问道:「还好吗?」
对方点头道:「谢谢将军夫人。」
「哎唷,」文森特难免打趣道,「你这个将军夫人看来当得是全军上下的人都晓得。」
佟颂墨掩下耳垂暗红,白他一眼,懒得多费口舌搭理他,继续去处理下一个人的伤口。
「佟少爷!!佟少爷!」
门口突然传来二福的惊呼声,佟颂墨将医用手套给扯掉,站起来,平白的出了整背的汗,一瞬间的事儿。
下一秒,两个小兵抬着个担架从外面跑了进来,担架上躺着个人,远远地,佟颂墨有些看不太清楚,但往前迈了一步,觉得自己腿都软了——人是二福带回来的,上面有可能是谁,可想而知。
佟颂墨惨白着一张脸问道:「这是怎么了?」
「燕副将腿被炸伤了。」
佟颂墨只觉浑身一松,眼前一黑,差点一屁股坐下去,冷着脸说:「下回你说话,完整点。」
二福还没反应过来,待佟颂墨起身替人处理伤势时,才缓过劲儿来:「哦……将军眼下已经回府了,有些外伤,其他倒没什么大碍。」
「谁问他了?」佟颂墨沉下心处理燕副将的伤势,棉球沾满血,换了无数次。
二福咧嘴笑了两下,说:「没问、没问,是我主动告诉佟少爷的。」
佟颂墨白他一眼:「边去,别打扰我。」
二福道:「佟少爷,我发现您和我们将军说话的方式是越发的像了。」
以前佟颂墨可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顶多是皱皱眉头,从表情上来表现自己的喜怒哀乐。
「都说在一起久了,两人就会越来越像,以前我还没觉得,现在发现当真如此。」二福站在一旁调侃着。
「……」佟颂墨懒得搭理他,「回去告诉你家将军,晚饭我不回去用了。」
「成。」二福领了命,一溜烟儿的又跑了,速度快得好似后面有人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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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发作
伤口处理到一半,佟颂墨眼前一阵眩晕,他立在那里半晌都没动。
苏谨以最先发现他的不对劲,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没事。」佟颂墨闭上眼眯了会儿,待到缓过来才站起身,「你先帮我接手一下,我去旁边坐会儿。」
「好。」苏谨以说罢接过佟颂墨手上的东西,眼神担忧的跟随他起身。
佟颂墨没觉得自己身上这毒有多严重,顶多了发作起来把人痛得心慌而已,那种痛跟吗啡成瘾时发作的痛还不一样,好像把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拆了一遍似的,不会让他觉得有任何的渴望,独独只想寻死。
佟颂墨本想着只是到一旁去歇息片刻,只是没想到刚一起身,眼前就再次一阵眩晕,世界仿佛都黑下来。
在他晕过去的前一秒,看到四周无数张紧张的脸飞快的往他这里跑过来,苏谨以喊得最是大声:「颂墨!」
他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其他,却是「终于可以歇口气了」。
这段时间身体加心理上的疲惫已经让他有些不堪重负,能够自私的晕过去,什么也不想的好好休息上一段时间,也还算不错。
只是会让周翰初担心一会儿。
初冬将至,气温骤降,燕喜楼里的小丫头和小厮们都换上了厚厚的外套,碰着一碗热过一遍又一遍的肉粥穿过长长的走廊,然后抵达卧房门口,本以为这次又得无功而返,不想敲门时竟听到里面传来了佟颂墨略有些无力的声音。
小丫头眼睛一亮,推门而入,将那碗肉粥往桌子上一放,就雀跃的往外跑去:「佟少爷醒了!佟少爷醒了!」
这么一喊,把人就全都喊了过来。
佟颂墨感觉到自己床边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围满了人——是的,感觉。
他这一觉醒来,睁开眼时竟然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佟颂墨觉得这是片刻的,毕竟他之前那段时间已经适应了自己时不时的眼盲了。
为了不让周翰初看出端倪,佟颂墨闭着眼,一幅还在晕乎的模样。
熟悉的掌心纹路,轻轻的盖在他的手背上,佟颂墨知道是周翰初来了,于是反手握住他的手掌。
「我睡了多久?」
「不久,半日而已。」周翰初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已经没有在发烧了,才鬆了口气,「你们都先下去吧。」
「……」苏谨以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周将军,我们也很关心颂墨的好吗,你这样搞得他跟你专属物似的。」
柳妗妗扯了扯苏谨以的袖子:「哎呀,你懂什么。走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