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不要因为一个带暴力色彩的决定把一切都搞砸了。工程师已经进入一种近乎愉悦的无动于衷的境界,当王妃上的姑娘羞羞答答地把那事告诉他的时候,一时间他还是吃了一惊,可随后他就想开了,这种事在所难免,想到会和她有一个孩子,工程师觉得这事儿再正常不过,就和每天晚上分发食物,或是偷偷摸摸走到公路边去方便一样正常。ID上老太太的死亡也没有人觉得意外。只是深更半夜的,大家又不得不忙活了一阵,她的丈夫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也得有人陪伴他,安慰他。前面有两个小组起了冲突,陶努斯不得不去充当仲裁的角色,勉勉强强算是把事情摆平。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情况,毫无规律可言;在谁都不再指望的时候,最重要的事情发生了,而且是最无所事事的那一位最先发现的。在西姆卡的车顶上,那位兴高采烈的瞭望哨突然觉得地平线那边有了些变化(正值日落,橙黄色的斜阳那微弱的光线逐渐暗淡),一个几乎令人难以置信的异象发生了,就在五百米、然后是三百米、二百五十米外。他把这消息大声喊给404,404对王妃说了句什么,她迅速回到了自己车上,这时,陶努斯、军人、那个乡下人都已经飞奔而至,小伙子还站在西姆卡的车顶上,用手指着前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的宣言,仿佛是想说服自己他双眼所见是实实在在的景象;这时他们听见一片骚动,一股沉重然而不可遏制的迁徙浪潮把车龙从无休无止的昏睡中猛然惊醒,试探着它的力量。陶努斯大声命令各人回到自己车里,波利欧、ID、菲亚特600和迪索托同时发动了。双马力、陶努斯、西姆卡和阿利亚纳紧跟着动了起来,西姆卡的小伙子还陶醉在自己的成就里,他转过头来朝着404挥了挥手,这时,404、王妃、修女们的双马力和DKW也同时开动了。可一切还取决于这种状态能持续多长时间;开到和王妃并排的时候,404几乎是习惯性地如此思量,还朝那姑娘笑了笑,给她打气。在他们后面,大众、凯路威、203还有那辆弗洛里德同时慢慢启动,在用一挡行进了一小段之后,都挂上了二挡,一直在二挡,可是毕竟不用像先前那样总要松开离合器了,大家都把脚踩在油门上,等待着换成三挡。404把左胳臂伸出车外,去够王妃的手,却只勉强碰到了她的指尖,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微笑,仿佛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他想,他们很快就会到巴黎了,要先好好洗个澡,一起随便到哪里去,到他家,或她家,先洗个澡,再去吃饭,要洗个没完没了,要吃饭,还要喝点儿什么,要有家具,一间带家具的卧室,还要带浴室,能涂上剃须膏好好刮刮胡子,还得有抽水马桶,有食物,有抽水马桶,还有床单。巴黎就意味着一个抽水马桶和两条床单,热水冲洒在胸口和腿上,一把指甲刀,白葡萄酒,接吻之前必须喝点儿白葡萄酒,身上还要有薰衣草精油和古龙水的味道,然后他们钻进干干净净的床单中间,在明亮的灯光下充分地相知相识,再去浴室里嬉闹一番,相亲相爱,再冲个澡,喝点儿什么,去一家理发店,再去浴室,抚弄床单,也在床单里互相爱抚,在肥皂泡沫、薰衣草精油和毛刷之间相亲相爱,然后再去考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考虑孩子,考虑其他问题,考虑他们的未来,这一切都要取决于车别再停顿下来,车流能继续前进,哪怕还不能挂上三挡,就这样挂着二挡开吧,只要能继续前进就行。404的保险杠蹭到了西姆卡,404身子后仰靠到座位上,觉得速度在加快,他感觉可以更快些,还不至于碰到西姆卡,西姆卡也在提高车速,不用担心会撞上波利欧,他感到凯路威紧跟在自己后边,大家都在一点点地加速,可以换三挡了,不会磨损发动机,变速杆奇迹般地挂上了三挡,车开得更平稳,也更快了,404向左面投去惊喜而温情的一瞥,想捕捉王妃的眼神。很自然,以这样的速度跑起来,各列车队很难并驾齐驱,王妃现在领先近一米,404只能看见她的后脑勺和一点点侧影,正在这时,她也转过头来看他,看到404越来越靠后,姑娘露出惊奇的神情。404微笑着以示安慰,猛地加速,可几乎立刻就踩下了刹车,差一点就撞上了西姆卡;他短促地按了一下喇叭,西姆卡的小伙子从倒车镜里看了他一眼,做了个无能为力的表情,又伸出左手指指前面的波利欧,两车几乎贴在了一起。王妃现在领先三米,和西姆卡并排,203和404开在了一起,车上的小女孩挥着手,让他看自己的小洋娃娃。右手边一团红色的影子分散了404的注意力;不是修女们开的那辆双马力,也不是军人的那辆大众,而是一辆陌生的雪佛兰,雪佛兰也超过去了,跟着是一辆蓝旗亚和一辆雷诺8。左边,一辆ID和他并行,后来也一米一米地和他拉开了距离,ID被后面一辆403取代位置的时候,404还勉强能看见前面的203,王妃被它挡住了。他们的小组就这样散开,已经没有什么小组了,陶努斯应该在前面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它后面是王妃;这时,左边第三列也落后了,因为本来该是旅行推销员的DKW的位置,现在他看见的是一辆黑色的老式货车的车尾,可能是辆雪铁龙,也说不定是辆标致。车都挂着三挡,随着一列列车流的节奏,时而超到前面,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