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这面镜子与时间同步的地点,但是该地点对这面镜子有用,却不能保证适用于另一面镜子,因为镜子们受不同制作材料的影响,而且在反映镜像时也随心所欲。就这样,获得古根海姆基金会奖金的人类学家萨洛蒙·莱莫斯在刮胡子时看向镜子,看见自己死于斑疹伤寒,这件事发生于复活节岛的东边。与此同时,一面被他遗忘在复活节岛西边的小镜子(它被扔在了石堆里)兀自照出了穿着短裤、正向学校走去的萨洛蒙·莱莫斯;接着照出了在浴缸里赤身裸体的萨洛蒙·莱莫斯,正由爸爸妈妈热情地给他抹上肥皂;接着照出了在特伦克劳肯县一个牧场小住时,正在牙牙学语、让亲爱的雷梅迪奥姨妈激动不已的萨洛蒙·莱莫斯。
聚精会神的可能性
多年来,我都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及其他国际机构工作。尽管如此,我依然保持着某种幽默感,尤其是一种出色的聚精会神的能力,也就是说,如果我不喜欢一个人,只要做了决定就能把他从地图上抹去,在他说个不停的时候,我已经研究起了梅尔维尔,而那个可怜的人还以为我在听他说话。同样,如果我喜欢一个姑娘,她一进入我的视野,我就能抽去她的衣服,在她跟我谈论清晨的寒意时,我会花好几分钟欣赏她可爱的肚脐。有时候,我拥有的这种才能几近病态。
上周一是耳朵。上班时分,在入口的走廊上移动的耳朵数量惊人。在我的办公室里,我发现了六只耳朵;中午,餐厅里有五百多只耳朵,对称地排成两列。时不时地看见两只耳朵来到排头,离开队列,然后走远,这非常好玩。它们就像翅膀一样。
周二,我选择了我认为没那么常见的东西:手表。我错了,因为吃午饭的时候,我看见了近两百只手表,它们在餐桌上方徘徊,时退时进,我尤其记得切牛排的动作。周三,我(带着某种尴尬)偏爱更基本的东西,我选择了纽扣。真是壮观的景象!走廊里充满了成群结队的暗淡无光的眼睛,沿水平方向移动,同时,在每个小小的水平移动阵营的边缘,都有两颗、三颗或四颗纽扣晃动如钟摆。电梯里,纽扣饱和的状态是难以形容的:在不可思议的立方晶体里,有数百颗静止不动或几乎不动的纽扣。我尤其记得一扇朝向蓝天的窗户(当时是下午)。八颗红色的纽扣勾连出一条纤细的垂线,几个小小的珍珠母质地的隐秘圆盘轻巧地摆动。那位女士大概非常美丽。
圣灰星期三这一天,我觉得消化过程能给予与场合相符的展示,因此,九点半的时候,我忧伤地观看着上百只装满灰色糊状物(由玉米片、牛奶咖啡和羊角面包混合生成)的袋子纷纷到来。在餐厅里,我看见橙子被精细地分成小瓣,在某一时刻失去了初始形状,一个接一个地掉落,直到在一定高度处形成白色堆积物。在这种状态下,橙子穿过走廊,走下四层楼,进入一间办公室,在椅子的两个扶手中间的某个位置停了下来。在稍远的地方,可以看见一杯四分之一升的浓茶也类似地一动不动。作为题外话(我习惯于随心所欲地运用我聚精会神的能力),我还能看见一股烟雾沿一段管道垂直下降,而后被一分为二,仿若两个半透明的气泡,然后重新沿管道上升,在形成一个优美的漩涡之后,化作巴洛克式的形状。后来(我在另一间办公室),我找到了重新拜访橙子、茶和烟雾的借口。但是,烟雾已经消散,橙子和茶变成了两根让人讨厌的扭曲的长条。连聚精会神都有它令人痛苦的一面;我向长条们问好,然后回到了我的办公室。我的秘书正哭泣着阅读辞退我的通报。我决定专注地提取她的眼泪,以此安慰自己,在那短短一段时间里,我因为这些清透微小的涌泉而愉悦,它们诞生于空气之中,在文件夹、吸墨纸和官方通报上粉身碎骨。生活中充满了这样的美丽。
日日日报
一位先生买了一份日报,把它夹在胳膊下面,坐上了电车。半个小时后他下了车,日报夹在同一只胳膊下面。
但那已经不是同一份日报了,现在,它是那位先生丢弃在广场长凳上的一叠印刷品。
那叠印刷品刚被独自留在长凳上,就再次变成了一份日报,因为一个小伙子看到它,阅读它,又放下它让它变回一叠印刷品。
那叠印刷品刚被独自留在长凳上,就再次变成了一份日报,因为一位老太太发现它,阅读它,又放下它让它变回一叠印刷品。然后,她把它带回家,途中用它包裹半公斤甜菜,在激动人心的变形记过后,这才是日报的用途。
旨在阐释我们自以为存在于其中的稳定性实则蕴含不稳定性的小故事,或,规则也许会让位于例外、偶然或不可能,你等着看吧
自:OCLUSIOM组织秘书长
致:VERPERTUIT组织秘书长
CVN/475a/W号机密报告
……可怕的混乱。一切都在完美地开展,从未出现过制度方面的困难。现在,突然决定召集行政委员会召开特殊会议,困难开始出现,您马上会看到将出现何种意想不到的麻烦。队伍中出现了大恐慌。前景不明。行政委员会被召集起来,着手选出组织的新成员,来替换六名悲惨死去的正式成员。他们乘坐的直升机坠